第二章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數百條未讀消息，全是謾罵。

林婉昨晚的直播切片火了。

她太懂怎麼拿捏大眾情緒了：高知母親、反麵教材女兒、硬核技術手段、抓馬家庭倫理。

每一個標簽都精準踩在流量的風口上。

我剛走進公司大門，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

“就是她吧？那個備忘錄舔狗？”

“對對對，就是她，沒想到平時看著挺高冷，私底下玩這麼花。”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圍著我轉。

我硬著頭皮走到工位，還沒坐下主管的助理就來了。

“周伊然，王總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王總臉色鐵青地坐在老板椅上.

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林婉的直播回放。

“王總，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王總抬手打斷我。

“這是你媽搞出來的吧？周伊然，公司是做品牌公關的，你自己現在的形象都塌成這樣了，還怎麼維護客戶形象？”

他把一份離職協議甩在桌上。

“也是為了你好，現在的輿論環境，你再待下去，公司會被你連累。”

“這半個月工資算給你結清，走吧。”

我拿著那薄薄的一張紙走出大樓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機又響了，是房東。

“小周啊，房子我不租了。鄰居都把那視頻發業主群裏了。”

“說不想跟那種人住一個小區。你趕緊搬吧，押金我不退了，算你違約。”

不到24小時。

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住處，失去了尊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的親生母親此刻正在家裏享受著全網的追捧。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剛進門，就聽見歡聲笑語。

林婉正在廚房做飯，紅燒肉的香氣彌漫在屋子裏。

周伊宇坐在餐桌旁，正在刷手機笑得前仰後合。

“姐，你回來啦！”

周伊宇看到我，眼睛一亮“你火了你知道嗎？媽的賬號漲了五十萬粉！剛才還有廣告商聯係媽帶貨呢！”

我冷冷地看著她：“我失業了。”

“啊？”周伊宇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擺擺手。

“失業就失業唄反正你那破工作也沒幾個錢。正好，媽說讓你以後專門配合她直播，賺得比你上班多多了。”

配合她直播？

把我的傷疤一次次撕開給別人看，供她們吸血？

“林婉，你毀了我。”

林婉端著紅燒肉走出來，重重地把盤子往桌上一磕。

“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沒大沒小！”

她解下圍裙，理直氣壯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這是在幫你！你以前那些破事，藏著掖著就能當沒發生過？”

“我幫你爆出來，是幫你排毒！讓那些想玩你的渣男離你遠點！”

“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以後敢接近你的，肯定是對你不離不棄的真愛！”

“那我可不得謝謝你啊。”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不用謝。”林婉坐下來，給周伊宇夾了一塊肉

“伊宇啊，你要記住了，這就是你姐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你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把手機交給媽媽檢查，媽媽這雙火眼金睛，絕對不會看錯人。”

周伊宇一邊嚼著肉，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放心吧媽，我都聽你的。姐就是太傻了，我就不一樣，我有媽把關。”

“爸呢？”我環顧四周。

“你爸加班。”林婉不耐煩地說

“別轉移話題。既然失業了就把你的公積金取出來給伊宇。她被騙那十萬塊錢是個大窟窿得補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那是我的錢！憑什麼給她補窟窿？”

“憑你是我生的！憑你以前瞎了眼找男人讓你妹受了驚嚇！”

“再說了，你現在名聲臭了，以後也嫁不出去，留著錢幹什麼？不如給你妹做嫁妝，以後她嫁個好人家，還能拉扯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