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先落在客廳中央的徐甜身上,然後才看見薑喻。
那一瞬間,他的反應快過思考。
“甜甜!”
霍錦言幾乎是扔下果籃,幾個大步跨到徐甜身前,張開手臂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身,背對著徐甜,麵對薑喻,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惕和緊張。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對甜甜做了什麼?”
他聲音發緊,目光迅速掃過徐甜全身,像是在檢查什麼看不見的傷口,“薑喻,我告訴你,甜甜是無辜的,有什麼事衝我來!”
“我離她三米遠,”薑喻覺得荒謬,“霍錦言,你眼瞎嗎?”
“還有,我該知道什麼,知道你婚內出軌,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嗎?”
“喻喻,媽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婆婆陳婷蹙眉插話:“但你也是女人,該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最重了。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麼偏偏挑我們都不在的時候回來?甜甜現在懷著孕,受不得驚嚇,你不能生,總不能不讓別人生吧。”
薑喻聽著,忽然就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徐甜明明毫發無傷,她甚至都不曾告狀,可她的丈夫和婆婆還是不由分說的把矛頭對準了她。
誰更重要,一眼明了。
“這是我家。”
她慢慢說,目光從陳婷臉上移到霍錦言臉上,“我精心打理,親手挑過每一件家具的家。我憑什麼不能回?”
霍錦言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倒是你們,”薑喻的目光掠過他,落在他身後隻露出一縷頭發的徐甜身上,“一個登堂入室,一個反客為主。該問憑什麼的人,是我吧?”
“薑喻!”
霍錦言聲音沉下來,帶著警告的意味,“你別太過分。甜甜現在需要靜養,你要是心裏不痛快,我們改天再談。”
薑喻冷笑一聲,不再看樓下的三人,轉身回了房間,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
經過客廳時,她餘光瞥見徐甜從霍錦言身後微微探出頭,那雙年輕的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憐憫。
“薑喻!”
霍錦言追了上來,在玄關處抓住她的手臂。
他的掌心很燙,力道大得讓她手腕生疼。
薑喻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她以為霍錦言是在挽留她,但下一秒她就覺得自己像小醜一樣可笑
“你......你先在外麵住一陣子。”
霍錦言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酒店也好,回你爸媽那兒也行。甜甜現在孕反嚴重,需要人照顧,你在這兒......她不自在。”
薑喻慢慢轉過身,抬頭看著霍錦言。
這張臉她看了十年,曾經覺得每一處輪廓都溫柔,此刻卻陌生得像從未認識過。
她的目光很靜,靜得像深秋的潭水,映出他臉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更多的不耐煩。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無波。
霍錦言明顯愣住了,抓住她的手鬆了鬆。他大概準備好了更多說辭,更多解釋,更多的道理,卻沒料到她會這樣輕易答應。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霍錦言和徐甜的婚禮在三天天後,那時他們的離婚冷靜期也結束了。
倒數第二天,霍錦言陪徐甜取回了定製的婚紗,而薑喻購買了去往國外的機票。
倒數第一天,霍錦言和陳婷把家裏當做婚房布置的喜氣洋洋,薑喻也看好了一處房子,簽訂了租房合同,飛機落地便可入住。
最後一天,薑喻獨自去民政局領取了離婚證。
鮮紅的小本子揣在風衣口袋裏,很輕,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把霍錦言的那份,連同試管嬰兒的記錄和這期間的照片一同寄給了他,又委托律師全權處理霍錦言侵占她設計的事情,隨後踏上了出國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