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喻才在醫院處理好傷口,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讓他去派出所接霍錦言,理由是打架鬥毆。
她很驚訝,霍錦言脾氣向來溫和,很少生氣,更別說和別人打架了。
無論是因為什麼,她都不想再插手對方的事情。
要斷就要斷的徹底,從現在就開始抽離。
但警察的電話一個又一個,薑喻怕給人家添麻煩,歎了口氣,忍著膝蓋的劇痛,重新發動了車子。
她剛停穩車,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目光就被門口的一幕釘住了。
徐甜正揪著霍錦言的耳朵,像個訓斥犯錯小孩的小大人,嘴裏埋怨著:
“你能不能讓我和寶寶省點心?多大的人了,還跟幾個學生打架!”
一米八幾,已經年近三十歲的男人被訓的一愣一愣的,卻微微彎著腰,配合著徐甜的身高,臉上沒有半分不耐,反倒是一副極其受用的模樣。
他嘴角淤青了一塊,行色有幾分狼狽,卻嗪著溫柔的笑意,小聲辯解道:
“誰讓他們罵你未婚先孕罵得那麼難聽,活該被教訓。”
徐甜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
揪著他耳朵的手鬆開,輕輕捶了他一下,帶著哭腔嗔怪:“那你知道心疼我們娘倆,就趕緊娶我啊!讓孩子名正言順地出生。”
霍錦言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語氣是薑喻許久未曾聽過的繾綣和縱容:
“好,都是我的錯,別哭了,對寶寶不好。下個月就辦婚禮,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薑喻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著這溫馨又甜蜜的畫麵,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擔憂嗔怪的小妻子,因為護妻惹了麻煩卻甘之如飴的準爸爸,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的丈夫卻和另一個女人做到了。
薑喻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可原來,還是會疼。
看著霍錦言在徐甜麵前那副自然而然帶著討好和依賴的模樣,薑喻忽然全都明白了。
霍錦言從來都沒有變過,他骨子裏還是那個渴望被在乎,甚至享受被管束的大男孩。
隻是渴求的對象變了而已。
在戀愛和新婚時,他把她當成了那個可以肆無忌憚索取關注和安全感的人,所以主動遞上手機,抱怨她不管他。
可時移世易,或許是因為她無法生育的缺陷讓他潛意識裏產生了疏離,或許是多年的婚姻生活消磨了新鮮感。
她這個舊人,連同那段他曾經精心維護的婚姻,都成了他奔赴新生活的絆腳石。
手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沒有下車,也沒有按喇叭,隻是默默地掛上倒擋,將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派出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