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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溺她於雪夜月光溺她於雪夜
載酒慕默dd

2

顧芷嫣抱著收拾好的行李,她沒想到會在這時正好撞見沈硯舟回來。

男人西裝外披著黑色長風衣,肩側還沾著未幹的雨,一縷發垂落額前,遮住了眼裏的紅血絲。

那一瞬,空氣裏都是潮漉漉的鬆木香,混著香檳與火藥味,逼得顧芷嫣喉嚨發緊。

顧芷嫣隻掃了他一眼,便錯身而過。

她不想理他,甚至懶得敷衍半句。

可擦肩那一秒,沈硯舟猛地扣住她手肘,聲音低啞:“半夜三更不睡,你要去哪?”

他掌心溫度滾燙,像要把她骨頭烙穿。

顧芷嫣猛地想起曾經也是這樣的雨夜,沈硯舟偷偷溜進她的畫室,把暖燈調到最柔,蹲在畫架旁看她調色。

那時候她剛學左手執筆,線條抖得不像樣子,他笑著用指尖托她手腕:“別顫,顏料會哭。”

顧芷嫣惱羞成怒,將筆甩到他白襯衫,鈷藍濺開,沈硯舟幹脆把她也拖進懷裏,讓顏色染滿兩人。

那天他吻她耳後,聲音比燈還軟:“顧芷嫣,有我在,你的畫沒人能動,你的人也是。”

回憶像鈍刀,一寸寸鋸斷神經。

顧芷嫣抬眼,目光掠過男人緊扣自己的指節。

她輕笑一聲,嗓音涼得滲人:“沈總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會丟您臉的。”

沈硯舟喉結滾動,心虛從眼底一閃而過,卻被慣常的傲慢覆蓋。

他鬆開她,撣了撣袖口,像在拂灰塵:“正好,省得我再找你。”

頓了頓,他嗓音拔高,足以讓走廊所有探頭偷聽的傭人聽見。

“明天我要與央央訂婚,訂婚宴就由大嫂親自策劃。”

“大嫂”二字,咬得又重又慢,像給顧芷嫣上鐐。

顧芷嫣指尖微頓,心臟卻反常地平靜。

她抬眸,目光穿過雨霧,落在男人身後那輛加長幻影。

車門推開,盛央央白裙曳地,怯生生攬住沈硯舟臂彎,聲音甜得發膩:“硯舟,別為難大嫂嘛。”

顧芷嫣忽然笑出聲,笑聲又亮又脆,驚得簷角雨珠簌簌墜落。

她挑眉應下:“行,沈總出錢,我出力,一定讓盛小姐終身難忘。”

顧芷嫣轉身回畫室,關門反鎖,把宣紙鋪了滿地。

窗外電閃雷鳴,她提筆蘸墨,左手青筋暴起,卻穩得像複仇的刀。

一夜之間,黑白巨幅《玫瑰手》完成:玫瑰荊棘纏繞,一隻纖白的手被刺貫穿,鮮血順著刺尖滴落。

畫完最後一筆,顧芷嫣累得跪坐在地,右手腕舊傷隱隱作痛,卻笑得酣暢淋漓。

沈硯舟,你既要撕破臉,我就奉陪到底。

訂婚宴前夜,畫被搬進主會場。

燈光一打,荊棘投下陰影,像血色蛛網。

賓客圍攏,都是對畫作的讚歎。

盛央央端著香檳,腳尖“不小心”一崴,整杯金黃液體潑向畫芯。

“嘶啦”一聲,畫布吸酒,紅墨暈開,血跡瞬間擴大。

盛央央紅了眼,哽咽轉身:“對不起,大嫂是不是在怪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硯舟從人群後走來,目光掠過那片狼藉,眉心狠狠一跳。

他抬手,保鏢立刻圍上去搬畫。

顧芷嫣擋在畫前,背脊筆直:“誰敢動!”

男人眸色沉得滴水,一步上前,扼住她腕骨,聲音壓得極低:

“別鬧,一幅畫而已。”

“而已?”顧芷嫣氣到發笑,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脆響,指甲順勢刮過男人下頜,血珠滲出。

她嗓音嘶啞卻亮:“畫是我的,你動一下試試!”

掌聲未落,沈硯舟舌尖頂了頂破皮處,眼底風暴驟起。

下一秒,他順著顧芷嫣扇巴掌的力度猛地將她攬進懷裏,鐵臂鎖死她掙紮,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低得溫柔,卻句句帶毒:

“你都是我的。”

“更別提一幅畫而已。”

氣息滾燙,像從前哄她入睡,如今卻化作鎖鏈。

顧芷嫣瞬間紅了眼,不知是怒還是疼。

她掙不開,隻能眼睜睜看沈硯舟抬手,命令保鏢:“拖走,燒幹淨。”

火盆被抬進偏院,畫布撕裂聲在雨裏顯得格外刺耳。

顧芷嫣被反剪雙手按在簷下,看著火舌卷上玫瑰、卷上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最後卷上她偷偷刻在內圈的“Y&S”。

熱氣撲臉,像一記脆亮的耳光。

顧芷嫣忽然不動了,雨水順著發梢滴進衣領,冰涼刺骨,火光映在她瞳孔裏,燃盡最後一絲眷戀。

沈硯舟鬆開她,轉身走向盛央央,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全場聽見。

“以後央央就是沈家的女主人,所有人都要聽她的話,包括......大嫂你。”

他回頭,目光與她隔空相撞:一個傲慢,一個死寂。

雨幕裏,顧芷嫣緩緩抬手,帶頭鼓掌,掌心拍得發紅,聲音清脆得像碎冰:

“恭喜沈總,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話落,她轉身就走,背脊筆直,腳步從容。

沈硯舟盯著那道背影,胸口莫名發空。

他想起很久前的午後,顧芷嫣盤腿坐在陽台,右手執筆,左手托腮,陽光把睫毛鍍成金色。

他故意搗亂,把顏料點到她鼻尖,她嗔怒追打,最後兩人滾成一團,笑聲驚飛白鴿。

那時他說:“顧芷嫣,所有人都離開我了,你會不會也離開我?”

她笑著鑽進他的懷裏,一臉認真:“隻要你還愛我,我就不會離開。”

如今,他親手燒了畫,好像......也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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