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喲,這怎麼行,還在直播呢,媽背上難看。”
我媽連連擺手,眼神裏的慌亂一閃而過。
“媽,有什麼難看的?你為了我操勞一輩子,在我心裏你就是最美的。”我上前一步,用左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
林記者也在一旁幫忙搭腔。
“是啊阿姨,安安一片孝心,您就成全她吧。”
“這正是展現你們母女情深最好的畫麵,全國網友都看著呢。”
攝像大哥想拍個近景,我媽卻下意識地側過身,把臉埋進陰影裏,避開了鏡頭。
“媽,你躲什麼呀?大家是想看你這位偉大的母親。”
“咱們擦擦背總行吧。”我語氣溫柔,動作卻不容拒絕。
“那......那行吧,就隨便擦兩下,別耽誤人家工作。”
我媽半推半就地答應下來,但臉色卻變得有些僵硬。
我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將毛巾擰幹。
“媽,你把外套脫了吧,我給你好好擦擦。”
我媽遲疑了一下,極其緩慢地褪下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她裏麵穿著一件寬大的舊T恤,背部微微佝僂著。
“媽,你腰上一直貼著膏藥,是不是又疼了?”
我指著她後背衣服透出的一塊方形印記問道。
“是啊,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貼了膏藥能好點。”
“媽這都是為了養你,每天彎腰撿瓶子落下的病根。不礙事的,忍忍就過去了。”
彈幕又是一陣密集的刷屏。
“天呐,阿姨太偉大了!”
“腰疼還拚命幹活養家,這就是最無私的母愛!”
“快點捐款,給阿姨治病,換最好最貴的進口藥!”
“媽,那這膏藥貼了很久了吧?邊緣都卷邊了,我幫你撕下來,擦幹淨再換貼新的吧。”
沒等她開口反對,我已經用左手撩起了她後背的T恤下擺。
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狗皮膏藥赫然出現在鏡頭前。
“哎!別撕!”
我媽突然像觸電一樣,快速轉過頭,手往後抓,想要推開我。
可我的動作比她更快。
我按住她的肩膀,手指甲摳住膏藥的一個角,猛力一扯。
“嘶啦!”
那塊貼得嚴嚴實實的狗皮膏藥被我徹底撕開。
一朵栩栩如生的、暗黑色的曼陀羅花紋身,赫然出現在鏡頭中央。
那刺青的針腳很深,花瓣一層疊著一層,妖豔得詭異,猶如刺入了她的骨血之中。
原本熱鬧非凡、禮物滿天飛的直播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彈幕突兀地消失了。
空氣陷入了寂靜。
林記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攝像大哥的手也抖了一下。
短暫的寂靜過後,直播間的彈幕像火山噴發般炸裂開來。
“臥槽!那是曼陀羅!黑色的曼陀羅!”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踏馬不是20年前A省特大拐賣案主犯‘花姐’的標誌嗎?!”
“當年警方通報裏明確寫過,花姐背部有一朵黑色曼陀羅紋身!”
“全網最美母親,竟然是潛逃20年的人販子?!我三觀裂開了!”
彈幕瘋狂滾動,字字句句都透著極度的震驚與恐懼。
然而,我媽在最初的驚恐後,竟然冷靜了下來。
“紋身?哎呀,你們說這個啊?”她笑得溫柔,“安安,你這孩子,怎麼把媽這點小愛好也曝光了。”
“前兩天我在樓下超市看那小攤上有賣這種紋身貼的,覺得這花兒挺洋氣,我這老太婆也想趕個時髦,就貼著玩玩。”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反轉:“嚇死我了,我就說嘛,全網最美媽媽怎麼可能是人販子。”“虛驚一場,剛才那個發通緝令的出來道歉!”
我看著她得意的嘴臉,緩緩掏出了一個泛黃的本子,懟到了鏡頭前。
“媽,紋身可以假裝是貼的,但你藏在床底磚頭縫裏的這個賬本,又該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