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念的臉白了一下,
許釗搶先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椅背上:
“大家不用擔心,我算過時間了,加上開考後的15分鐘入場寬限,肯定夠!”
他臉上帶著年級第一的自信:
“我們是清北班,沒聽方老師說嗎?全校都為我們服務,我們不到,他們考什麼?”
車廂裏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動了,
“也對,那些卷子簡單的要死,給我半個小時就能滿分交卷!”
“念念的爸爸給學校捐了一棟樓,就衝這高考延期兩天都沒問題。”
蘇念念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的緊抓了一下方向盤,
接著對著後視鏡比出了一個剪刀手:
“寶寶的使命,每時每刻,準點到達。”
車廂裏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隻有我看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知道我必須想辦法下車,因為蘇念念絕對不會按時到達考場。
我家境貧寒,從小就知道,高考是我唯一的路,
許釗說我死板無趣,同學嫌我不合群,
我不在乎,我隻在乎那張答題卡,
重生一次,我更不可能把自己的未來放在蘇念念的方向盤裏。
前方的緊急停車帶上停著一輛出租車,
蘇念念眼前一亮,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一樣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哇,碰碰車遊樂園裏也有這樣的車!”
她的方向盤向右猛打,我撲上去,雙手抓住方向盤往左反擰,
兩股力量在方向盤上較勁,車子蛇一樣的扭動,車廂裏一片尖叫。
直到車身擦著護欄停了下來,
蘇念念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瑪麗鞋的鞋跟在車座下踢的咚咚直響:
“寶寶明明開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上來嚇寶寶!”
許釗穩住了身形,一個大跨步站到我麵前,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他抬起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本就曬傷的臉,像是被揭掉一層皮,耳朵裏嗡嗡響,他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你瘋了嗎?搶方向盤,你想讓全車人陪你死?”
我平靜的擦掉了嘴邊的鐵鏽:“再不轉,就撞上了。”
蘇念念從方向盤上抬起頭,臉上被眼淚糊成了花白一片,
“她撒謊,念念隻是想湊近一點看看可愛車車,她就故意嚇寶寶,想讓寶寶出車禍!”
許釗黑著臉逼近我,咬牙切齒:
“桑洛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緊不慢的開口:“我要下車!”
他臉色一變:
“這裏是高速,你下車走到學校,下午都考完了!”
“不用你管!”
後排那個用礦泉水瓶砸我的男生站了起來:
“讓她下去吧,為了她一個人耽誤我們大家嗎?”
“就是......”另一個女生開了口:
“這種惡毒的人,被車撞死也活該!”
車廂裏越來越多人叫我下去,
許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衝著蘇念念點了點頭,
車門開了,我跳下車,翻出了護欄外。
大巴的尾燈閃了閃,又重新慢悠悠的啟動了。
我沿著護欄往回跑,那輛出租車還遠遠的停在緊急停車道上,
拉開車門坐上去的瞬間,車子彈射起步,時速表的數字直接跳到了120。
我哥握著方向盤,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出了什麼事,怎麼叫我根據實時定位,趕在前麵停車等你?”
窗外,大巴車從旁邊飛掠而過,隱約間看見蘇念念勾著身子站著,羊角辮跟著身體的扭動一甩一甩。
我收回目光:“回頭再說,趕得到考場嗎?”
“卡在開考15分鐘以內,沒問題。”
考場門口,方老師站在大門外,臉色慘白,
見我從一輛出租車上滾下來,忙趕上前拉著我跑,一邊問著:
“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我顧不上說話,瘋了似的跑向不遠處的大門,
10,9,8......
特警關閉閘門的最後一秒,我幾乎是摔著滾進了大門。
趕到了......
我坐在教室裏,十分鐘的休息,讓我的呼吸平靜下來,眼睛終於能清晰的看見題目。
我抬手正要落筆,
校門口外鬧了起來,
“喂!清北班來參加高考了,還不放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