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風宴定在京城最好的私房菜館，周敘包了整層。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閨蜜阮清歡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我：“星眠！你總算回來了！”

我被她晃得站不穩，笑著回抱。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起哄聲。

周敘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我身後，很自然地摟著我。

“行了，”他笑著衝阮清歡抬了抬下巴，“人借我一晚上，明天再還你。”

阮清歡誇張地捂住胸口，“哎喲喲，這就開始宣示主權了？”

包廂裏響起一片笑聲。

酒過三巡，周敘被人拉著喝酒，幾杯下去耳根紅了。

他站起身，“星眠，我去趟廁所。”

“好”

二十分鐘過去了，他沒回來。

我站起身，對阮清歡說了一句，“我去看看。”

“行，你慢點。”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我走了幾步，裏麵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星眠回來了，你是不是該跟溫軟斷幹淨了？”

說話的人是顧辰，周敘的兄弟。

我腳步一頓，幾乎是本能反應，側身把自己藏到了門後麵。

緊接著，我聽見了周敘的聲音。

“我追了星眠這麼多年，掏心掏肺寵了她這麼久。可她連碰都不讓我碰，一副聖潔烈女的模樣。”

“但軟軟不一樣，她事事順著我，無條件迎合我，滿足我。我現在才明白，被人遷就、被人愛著，原來是這種滋味。”

然後顧辰開口了。

“周敘，我問你一句話。你不愛星眠了嗎？”

一陣沉默。

我的心懸在半空，像被人攥住了喉嚨。

然後周敘笑了。

“愛。”他說，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我當然愛她。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但是，愛一個人太久了，是會累的。可軟軟不一樣，她讓我覺得自己也可以被愛。星眠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我必須娶她。但軟軟我也不會虧待她，她那麼懂事，不會鬧的。”

周遭的世界安靜極了。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

低頭看了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我覺得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他說：“愛一個人太久了，是會累的。”

那我放手。

你就不累了。

我抬起手，把戒指摘下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回到包廂的時候，阮清歡正跟人碰杯，看到我的臉色，笑容瞬間凝固了，“星眠？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

我衝她扯了一下嘴角，拿起桌上的手機，“沒事，我先走了。”

阮清歡愣住了。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經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我一句都沒有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