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鹿明被關在拘留所裏，等律師來辦手續。

我坐在長椅上，手機上顯示著偵探發的消息。

【蘇女士，暫時沒有裴嶼的線索。】

小嶼，你到底在哪？

媽媽想你了。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我抬起頭。

裴寂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律師。

律師進了審訊室，裴寂朝我走過來。

他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念秋。鹿明的事……能不能不追究了？”

我轉過頭看他，“他拿刀刺我。你讓我不追究？”

“鹿明有分寸的……”

我打斷他，把右手舉到他麵前，“你管這叫有分寸？”

裴寂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

鹿見從轉角處走出來，她眼眶裏噙著淚，“念秋……求求你撤訴吧。”

“憑什麼？”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眼淚落了下來，“要不……要不這樣，你撤訴，我走。我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這樣你滿意了嗎？”

裴寂輕輕擦拭鹿見的臉龐，“別哭了。”

“如果我偏不撤訴呢。”

鹿見的抽泣聲停了一瞬，她看了裴寂一眼，然後又低下頭，“那你……就再也見不到小嶼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你說什麼。”

鹿見抬起頭，“我說，你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小嶼。”

我看向裴寂，他撇過了臉。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裴寂，小嶼也是你兒子！你現在……現在和她合起夥用小嶼威脅我？”

裴寂一言不發。

沒有愧疚，沒有猶豫，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半晌，我低啞著聲音，“好，但是我有一個要求。離婚，我隻要小嶼。”

裴寂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要不……就答應念秋吧。”鹿見聲音輕輕的，“她心裏有氣，讓她消消氣也好。等事情過去了，姐姐會想明白的。”

裴寂像是想到什麼鬆懈下來，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念秋，離婚冷靜期還有一個月，我相信你會想清楚的。”

語氣裏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在律師的見證下，我和裴寂很快簽完離婚協議書。

我也如他們所願，提出撤訴。

下午，我剛回到家裏準備收拾行李。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看熱搜，下午六點願秋咖啡館見麵，有些事你必須知道，先別找小嶼。】

發件人不知道是誰。

看見小嶼二字我眉頭狠狠一皺，但還是點開熱搜。

熱搜榜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隻有四位主人公，裴寂、趙川、鹿見、鹿明。

“第三次了。”先開口的是鹿明，“蘇念秋還真是一點都不猶豫，看見刀就往上撲。裴哥，你這老婆對你確實是真愛。”

趙川嗤笑一聲，裴寂抽著煙沒有說話。

鹿見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當年她推我那一下，可能真的隻是不小心。也許姐姐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傷害我……”

“夠了。”裴寂把煙按滅在扶手上，“她欠你的，一筆一筆，我都會幫你討回來。”

“可是……”鹿見咬了咬下唇，“她現在的手已經受傷了。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再計劃幾次循環，等她徹底不能畫畫了，她欠鹿鹿的債，才算還清。”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是人能說的話？這是他老婆啊】

【那個女的每一句都在拱火，每一句都在把男的往狠了推，太典了。】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循環，全是這幾個人自導自演折磨人家姑娘？】

裴寂的電話，在此時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