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沒接，隻回了我條消息：

【老婆，警隊出任務呢，你照顧好自己。】

收到消息時，其實我就在他不遠處。

挺著孕肚，親眼看著他溫柔地攬著一個女人。

“以後孩子就叫我幹爹吧，我會照顧好你們的。”

那女人淚眼婆娑：“嫂子那邊會不會介意啊？”

沈彥語氣坦然：“她為人善良，又同為女人，肯定能體諒你難處的。”

我攥著孕檢單，過往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她是沈彥曾經救下的單親媽媽。

我每次產檢都是獨自一人，沈彥就次次借著公務外出找她。

當初我因生育恐懼自殘，他也總以加班為由陪護她。

我在浴室滑倒差點流產，本該陪護的他也被她一個電話就叫走。

所謂的敬業，不過都是他出軌的借口。

就在這時，我和她幾乎同時要早產。

我以為這次，沈彥總該先擔心我了。

他卻一把撥開人群：“都讓讓！我是警察，麻煩先救她！”

眼睜睜看著沈彥把她護進產房，而我捂著肚子鮮血直流。

那一刻，心徹底涼透了。

這孩子，我不想要了。

失血過多昏過去的前一秒，我仿佛聽到有人在喊我名字。

可我已經沒力氣再去回應了。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病床上。

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平的。

身旁的護士聲音有些惋惜：“您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已經晚了。”

“孩子沒能保住。”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而且，因為這次流產損傷太大，再加上您本身體質偏弱。”

“以後……也無法再身孕了。”

我怔怔地聽著，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還沒來得及對孩子親口說一句“媽媽愛你”，就永遠失去了他。

甚至，還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沈彥來了。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襯衫上還沾著血跡。

看到我蒼白虛弱的樣子，他立刻快步走到我床邊。

“對不起冉冉，是我沒照顧好你，是我沒保住我們的孩子。”

“你罵我或者打我，怎麼發泄都好，千萬別憋著好嗎？”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卻沒有絲毫波瀾。

沈彥見我始終沉默，倒也沒強迫我回應。

隻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裏，輕聲哄著。

“冉冉，你千萬別胡思亂想。”

“就算以後生不了孩子也沒關係，我都不在乎，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活著就好。”

明明被他抱在懷裏，我卻半點暖意都感受不到。

我輕輕動了動身子，慢慢掙開他。

“我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我。”

“江希唯那邊不是需要人照顧嗎，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沈彥愣了一下，往前湊了湊，想握住我的手解釋。

“冉冉，你別多想。”

“今天我是真的出了任務，後來才接到江希唯電話，陪她來的醫院。”

“我沒跟你說就是怕你多想，才沒坦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護士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沈sir，跟您一起來產檢的那位林小姐母女平安，您可以放心了！”

話音剛落，沈彥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起身往外衝。

可腳步剛邁出去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我。

“冉冉，我……”

“去吧，工作要緊。”我了然地勾了勾嘴角，沒想挽留。

他本能的目光沉了沉，卻沒心思再細究了。

隻是在我額頭上留下一吻：

“等我忙完今天的事，立刻就跟隊裏申請休假。”

“假期我天天過來陪你，哪兒都不去。”

“好。”我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後，沈彥便快步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沈彥剛才說，不介意我無法再身孕。

可我分明記得，他滿眼歡喜地讓江希唯孩子認他做幹爸的樣子。

那副期待又溫柔的模樣，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從前的沈彥，也是這麼對我的。

他會記得我每一次的生理期，提前備好紅糖，細心地照顧我。

我懷孕初期孕吐嚴重，吃什麼吐什麼。

他也從不嫌麻煩，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清淡的吃食。

“清粥蒸蛋小餛飩，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再吃兩口好不好？你不吃東西的話，我和寶寶都很擔心你。”

他偶爾也會溫柔地摸著我的肚子，跟孩子說話。

“寶寶乖一點，別在肚子裏鬧騰你媽媽。”

“等你出生，爸爸帶你去遊樂園，給你買好多玩具好嗎？”

“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原以為，這句話一定會成真。

我們會過著幸福而平淡的日子，相守一生。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所有的好，所有的耐心，都開始慢慢給了別的女人。

不管江希唯有什麼事，他永遠都會第一時間出現，然後把我拋在腦後。

就連這次，我和江希唯同時早產，他也優先選擇了江希唯。

我在他心裏，仿佛永遠排在第二位。

如今孩子沒了。

我和他之間的最後一絲牽絆，也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