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吃完飯顧宇奇回書房寫作業，我照常輔導他寫作業。

同樣的題目我反複教了不下十次，可他就是不會。

“顧宇奇。”我把筆拍在桌上。“這麼簡單的題，講了多少次了？你還學不會？”

他縮著脖子，嘴巴癟了癟，忽然仰起臉，脫口而出：“我不要你做我媽媽，我要初瑤阿姨做我媽媽！”

我愣住了。

整個書房安靜下來。

顧宇奇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他猛地站起來，推著我往門外走。

“媽你先出去！我自己寫！我自己能寫！”

門在我身後砰地關上。

顧宇奇的話像一把刀子，深深紮進我的心臟。

我閉了閉眼，努力把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

孩子還小，童言無忌。

我不能怪他。

客廳裏，一人一狗停下了動作。

“她阮清顏除了生下宇奇有點用之外，還有什麼用？輔導個作業都能跟孩子急眼，這種女人也配當媽？”

“她不配。”

“整天板著一張臉，哪個男人受得了。聿珩，讓她收拾我為她準備的傑作。”

隨即，顧聿珩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阮清顏，瑤瑤不小心弄臟了客廳，你收拾一下。”

我對上他的目光：“張姨明天會來打掃。”

顧聿珩把泰迪放到一邊，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怎麼，我現在讓你做件小事都不行了？”

“我說了，保姆會……”

“你媽的醫藥費你還要不要了？”

一句話，將我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裏。

“顧家的錢養著你，養著你媽，讓你搞個衛生就委屈你了？”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阮清顏，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泰迪蹲在沙發扶手上，尾巴慢悠悠地搖著。

“還以為有多硬氣呢。”

我剛走到客廳，頓時兩眼一黑。

泰迪將糞便弄的四處都是。

甚至我最愛的蘭花也慘遭它的毒手。

我認命地拿起抹布去擦沙發上的狗屎。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泰迪走到我腳邊。

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澆在我小腿上。

我整個人僵住了。

泰迪尿完，甩了甩尾巴，仰起頭看了我一眼。

腦子裏，夏初瑤的聲音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哈，阮清顏的表情你看見沒有？”

顧聿珩的聲音也帶了笑：“調皮。”

“誰讓她在書房門口敢瞪我？我就尿她，就尿她身上。一個黃臉婆，也配給我臉色看？”

我低頭看著小腿上的尿漬，渾身血液直衝大腦。

我一把抓起泰迪，揚起手，對著它肚子就是一拳。

泰迪發出尖銳的慘叫，整個身體蜷縮起來。

一股大力猛地推在我肩膀上。

我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

泰迪從我手裏掉下去，被顧聿珩一把撈進懷裏。

他一隻手護著狗，另一隻手指著我的鼻子。

“你跟瑤瑤計較什麼？它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夏初瑤的聲音帶了哭腔，尖銳得幾乎刺穿我的耳膜，“她打我！她居然敢打我！我的肚子好疼……”

顧聿珩低頭檢查了一下，確認狗沒事後，才重新抬起眼，目光裏全是厭惡。

“瑤瑤尿你一下，你就動手打它？阮清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