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落落已經徹底篤定,我隻是一具軀殼。
最初的小心翼翼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不再費盡心機編造借口。
她開始明目張膽地為難我,哪怕爸媽和沈衍就站在不遠處,也懶得再做過多掩飾。
早餐時,她會故意把牛奶潑在我身上,然後輕飄飄一句 “手滑了”。
我隻是呆呆站著,任由溫熱的液體順著衣襟往下淌,一動不動。
媽媽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低聲道:
“落落!你這是幹什麼?”
楚落落立刻低下頭,眼圈微紅:
“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她一動不動,我也嚇了一跳。”
爸爸歎了口氣,看向我時帶著幾分不耐:
“楚瑩,你就不能機靈點?別總讓妹妹為難。”
不管怎麼樣,爸媽還是站她那邊。
楚落落嘴角勾起,更加肆無忌憚。
慢慢的,爸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總是眼神空洞,叫我名字半天沒有反應,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像一台機器。
那天媽媽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輕聲問:
“瑩瑩,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總是呆呆的?”
我沒有回答,隻是垂著眼,一動不動。
楚落落剛好走進來,見狀立刻上前挽住媽媽的胳膊,語氣嬌軟又擔憂:
“媽,你別擔心,姐姐就是最近沒休息好,又一直幹活,精神差點很正常。”
“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說得自然又懇切,媽媽遲疑地看了我一眼,終究沒有再多問。
可那份不安,已經悄悄在心底紮了根。
楚落落站在不遠處,我看不見她完整的表情。
隻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拳頭,渾身顫抖。
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第九次記憶格式化,已經把我的意識徹底溶解。
一旦真相暴露,爸媽和沈衍就算再偏愛她,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於是她變本加厲地試探,一邊毫無顧忌地刁難我,再用各種拙劣的借口搪塞過去。
她故意讓我在客廳裏反複擦同一塊地板,擦到手臂發酸也不準停。
玩到晚上回家的媽媽,發現我還在重複早上的動作。
連忙把我扶起來:“瑩瑩,不用再擦了,已經幹淨了。”
接著望向一旁在玩手機的楚落落,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怎麼能這麼為難姐姐?讓她一直擦一個地方。”
楚落落連忙起身,立馬醞釀情緒準備哭。
“我被姐姐陷害的時候,比這慘多了!”
“我隻是想讓她記住教訓!”
媽媽眉頭瞬間舒展開,聲音反而帶著愧疚。
“是是是。落落你受苦了。”
“我的孩子。”
說著伸手抱住哭泣的楚落落。
楚落落一邊享受著徹底掌控我的快感,一邊警惕地遮掩著那個秘密。
我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替自己感到可悲,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