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別哭了。”我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季時言，一字一句地說，“季時言，我們離婚。我成全你們。”

夏筱琳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的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季時言。

季時言卻沒有看她。

“宋芷柚，你在胡說什麼？”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誰說要離婚了？”

夏筱琳的臉刷地白了一層。

我的聲音終於尖了起來，“出軌的是你！懷孕的是她！你有什麼資格說不離？”

“憑我是你丈夫！”季時言往前逼了一步，眼睛裏全是血絲，“你常年不在家，我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夏筱琳猛地捂住了肚子，整個人蜷縮起來，“時言，我肚子疼……”

季時言臉色驟變，轉身衝過去按下床頭的呼叫鈴“筱琳！筱琳你怎麼了？”

然後回頭看向我，眼睛裏全是怒意：“你滿意了？”

我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站在這裏就是刺激她！”季時言衝著門口吼了一聲，“小陳！”

助理小陳推門進來。

“把太太送回去。”季時言的聲音像淬了冰，“現在，立刻。”

我什麼也沒說，主動跟著小陳回了別墅。

回到別墅，我徑直上了二樓，把自己關進臥室。

手機響了，是周律師。

“宋女士，根據目前的查詢，季時言先生名下所有房產、存款、股權，在過去兩年內陸續轉移至一個境外的信托基金。名下還有三筆總計八百萬元的公司連帶責任債務。”

“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按照現行婚姻法的規定，如果現在起訴離婚，您能分到的，隻有一半的債務。”

我握著手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怪不得。

怪不得季時言可以這樣理所當然。

原來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周律師，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季時言財產轉移的證據了。”

掛了電話，我倒頭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五年的婚姻。

到頭來，什麼都要被算計走。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嗆醒的。

黑煙從門縫湧進來，帶著刺鼻的焦糊味。

我猛地坐起來。

著火了。

我本能地衝向門口，一把抓住門把手。

燙。

我條件反射地縮回手，掌心傳來一陣劇痛。

門從外麵被鎖死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轉身衝向窗戶，雙手用力去推，紋絲不動。

有人故意要困死我。

濃煙越來越重，我捂住口鼻，彎下腰，拚命拍打臥室的門，扯著嗓子喊：“救命！救命啊！”

門外傳來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裏的凶狠和得意清晰得像一把刀：“叫你耽誤我姐當豪門太太！燒死你，我姐就能名正言順嫁進去了！”

我渾身一震。

夏筱琳。

所以病房裏那些眼淚、那些話全是演出來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我咳得趴在了地上，意識一點一點模糊。

腦子裏最後的念頭是，我就要死在這裏了。

死在季時言給我買的這棟別墅裏。

而他大概還在醫院裏握著那個女人的手，心疼她。

好諷刺。

眼皮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淺。我閉上了眼睛。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像一道驚雷劈進了混沌之中。

一個人衝到我麵前，蹲下身，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別怕，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