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望著季時言離開的背影，我胡亂抹了一下眼淚。

然後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您好，是京城律師事務所嗎？我想谘詢一下離婚訴訟的業務，麻煩幫我約一下你們最擅長處理婚姻案件的律師，越快越好。”

電話剛掛，小陳突然走到我麵前，臉上帶著焦急：“太太，季先生讓我來接您去一趟醫院。”

我心裏一緊，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他已經硬拉著我走了。

車子一路疾馳。

到了住院部，遠遠地，我就看到了季時言。

他一個人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腦袋低垂著，整個人像一尊雕塑，死氣沉沉的。

我剛走近，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季母從另一端快步走來，臉色鐵青。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衝到季時言麵前，聲音尖得刺耳：“時言！筱琳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就來醫院了”

季時言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看到季母，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筱琳動了胎氣，醫生說要臥床保胎。”

“怎麼會動胎氣？好好的怎麼會……”季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有人把她的信息掛到了網上。”季時言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說她知三當三，被人肉出來，網暴了一整晚。她受不了刺激，就……”

話畢，季時言抬起頭，目光越過季母，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裏有疲憊，有憤怒，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宋芷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做的？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母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甩了過來。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裏炸開。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我早就要你和她離婚，你偏不聽！”季母衝著季時言怒斥，聲音氣得發抖，“現在好了，把我的金孫孫折騰進醫院了！如果我的金孫孫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和你們沒完！”

她說完，狠狠剜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病房的門突然從裏麵推開了一條縫，一個護士探出頭來：“家屬呢？”

季時言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著我直接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藥水味，夏筱琳正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她看到我，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刷地一下更白了，“你就是……宋芷柚？”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撐著床沿要起身。

“筱琳，你別動！”季時言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聲音裏全是緊張和心疼。

夏筱琳被他按回床上，卻還是看向我，嘴唇一直在抖：“姐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時言有老婆……”

“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會……姐姐，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棉花。

“姐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求求你了，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