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言深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我不同意離婚。”

顧言深快步上前，眼神擔憂。

“意晚，你是不是糊塗了，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我抬頭看向他，平聲道。

“車禍那天，你先去救了你的初戀曲歡，對吧？”

顧言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自嘲笑了聲，心口那道傷疤又在隱隱作痛。

“這重要嗎？”

見我挑明真相，顧言深沉默片刻，索性不再隱瞞。

“是，曲歡確實是我的初戀。”

“直到現在，我也沒能完全放下她。”

他承認得如此坦蕩，近乎殘酷。

“但是意晚，你對我同樣也很重要。”

“我求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好嗎？”

顧言深握住我的肩膀，哀求道。

“就半個月，讓我和曲歡在一起，了結過去的餘情和遺憾。”

“等時間結束，我就回到你的身邊，安心過日子。”

我看著男人真摯深情的臉，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顧言深到底是有多不在意。

才能一邊懷念初戀，一邊要求妻子大度等候？

我冷下語氣：“不用等了，我們離婚。”

顧言深將我拒絕的姿態盡收眼底，緩緩放開了手。

“意晚，你確定要和我離婚嗎？”

“離開我，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的藥該怎麼辦？”

聽出男人話裏隱隱的威脅，我霍然抬頭。

兩年前，媽媽被查出肝癌晚期。

是顧言深動用所有資源，研發出特效藥才吊住了媽媽的命。

我死死咬牙。

指甲陷入掌心，直到傳來鑽心的疼。

顧言深是故意的。

那藥，全城隻有他有。

他知道媽媽是我的軟肋，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過了良久，我沙啞道：“……好。”

顧言深笑了，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

“意晚，謝謝你的體諒。”

“你放心，我一定會回歸家庭的。”

他信誓旦旦地承諾，可我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數日後，我去了療養院。

媽媽對我的到來很開心，拉著我的手絮叨。

“晚晚，你最近怎麼憔悴了這麼多？言深怎麼沒來？”

麵對媽媽關切的眼神，我不敢說出自己真實的遭遇刺激她。

隻能勉強扯出笑容，故作無事道。

“我還好，就是工作累了點。”

“言深在實驗室忙新項目呢，過兩天來看您。”

我陪媽媽說了些話。

確認她狀態不錯後，便匆匆告辭，去了醫院。

醫院樓下，顧言深正扶著曲歡做康複訓練。

曲歡笑得明媚，時不時把頭靠在顧言深的肩膀上。

顧言深任由她接近，還溫柔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旁邊路過的病人和護士滿是羨慕。

“顧醫生和他女朋友感情真好。”

“是啊，兩個人真登對，估計馬上要好事將近了。”

即便早有準備，但兩人親密的模樣還是深深紮痛了我的眼。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顧言深看到我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意晚，你怎麼來了？”

我平靜地拿出一疊文件遞給他。

“這是我媽下個月的全身檢查預約，需要你簽字。”

這種流程以前走過很多次，顧言深早已習慣。

他沒多看，直接在末尾簽上名字。

拿到文件，我轉身就走。

“意晚！”

顧言深突然追上來。

他不放心地看著我：“你別介意，曲歡她隻是需要照顧。”

我低頭瞥了眼手上簽了字的文件，笑了笑。

“我沒事，你繼續陪她吧。”

畢竟，就在剛才。

我已經拿到了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