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殿堂裏的氣氛有一瞬間凝固。

宋硯之的手僵在半空，麵上浮現慍怒。

在他身後，他的好兄弟開始插科打諢，試圖緩解氣氛。

“嘿，嫂子你都堅持求婚七年了，除了宋哥你還想嫁誰？”

“難不成你想嫁給我們？那可消受不起，宋哥會削死我們的。”

有了他們打岔，宋硯之轉怒為笑。

“別說這些氣話了，明嫣。”

他低聲開口，語氣裏的煩躁緩和許多。

帶著溫柔哄勸的意味。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我的錯，不該在愚人節拿結婚的事騙你。”

說著，宋硯之單膝跪下，並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一枚閃耀的鑽戒出現在我眼前。

“我想娶你的心是真的，這是我特意為你定製的求婚戒指。”

“乖，別生氣了，好嗎？”

他深情款款地將戒指舉到我麵前，仿佛剛才的惡作劇從未發生。

宋硯之以為會在我的臉上看到感動之色。

可我看著那枚戒指，內心卻一片荒涼。

宋硯之拿出鑽戒，不是因為真心知錯，更不是因為愛我。

他隻是想息事寧人。

如果我沒有當眾發火，這枚戒指大概會被他擱置在某個角落，永遠不會被拿出來。

我沒有接，隻是將戒指輕輕推了回去。

“宋硯之，我是認真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

見我三番兩次拂了他的麵子，宋硯之的臉色陰沉下來。

“哎呀嫂子，你別朝宋哥發火，其實這次愚人節整蠱全是我出的主意。”

喬真真拍了拍胸脯，表現得義薄雲天。

“宋哥也是為了讓兄弟們開心，你要是有怨氣就衝我來。”

“大不了，我向你道歉！”

她說著，又挽住了宋硯之的胳膊，給了他一個肘擊。

“宋哥你也別責怪嫂子了啊，她肯定嚇壞了。”

“一會還有酒局呢，走吧，我們去喝酒！”

兄弟們簇擁著她和宋硯之，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就是就是！不提這些掃興事了，去喝酒！”

宋硯之沒有拒絕。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冷。

“明嫣，你回家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留我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像個被遺棄的木偶。

我提起裙擺，一步步走出婚禮殿堂。

來到街上打車，因為身上腥臭的顏料，路人紛紛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不解，有同情，也有嘲笑和嫌惡。

“這女的怎麼穿著婚紗就上街了，渾身還搞得這麼惡心。”

“不知道，估計是被人甩了吧，真晦氣。”

路人竊竊私語。

我充耳不聞，一個人坐車回了家。

我走進浴室，在路過鏡子時，看清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鏡中人臉色蒼白憔悴，妝容糊成一團，像個從恐怖片裏爬出來的鬼怪。

很醜陋。

我別過眼，脫下婚紗扔進了垃圾桶。

我打開花灑，任由水流衝刷著身體。

不知道喬真真添加了什麼，那些肮臟的顏料黏在身上，怎麼都洗不掉。

我洗了很久，幾乎是擦破了一層皮，才將身上的汙穢清洗幹淨。

拖著一身的倦意，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也許是折騰太多，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全是我與宋硯之的過去，還有白天那場堪稱災難的婚禮。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過來。

恰在此時，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我趕緊接通，聽到朋友許月焦急的聲音。

“嫣嫣，那張全網在傳的愚人節新娘醜照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