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那以後，我每分每秒都活在她的監視下。

我和男生說一句話，她就要罰我站一夜。

我和男生肢體接觸一下，她就要把我的皮膚搓破。

甚至連爸爸她都不讓我接觸。

她認為隻要我跟男生走得近，就會落得跟姐姐一樣的下場。

直到她花高價給我植入了一種能清除記憶的芯片。

隻要有男生和我接觸，媽媽就會將我的記憶清除。

五十歲生日那天，她滿麵春風地朝親戚們炫耀。

“其實雅雅她根本沒有姐姐，這一切都是我瞎編的。”

“我就是不想看她頂著那張臉勾引別人。”

傷心欲絕之下，我跑回了學校。

剛進教學樓，一個陌生男生將我堵上了天台。

“張雅，上次我的表白你想好了沒？”

我滿是疑惑，下意識想要離開。

芯片檢測到我跟男生在一起，媽媽立馬跟以前一樣啟動了清除記憶程序。

我忘了自己站在天台的邊緣，一腳踩空當場喪命。

下墜的瞬間，我想起了一切。

媽媽，你再也不用擔心我了。

我死後，靈魂漸漸從身體抽離。

睜開眼，一幅慘烈的景象浮現在我眼前。

我摔進了樓下的花壇裏，身體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身下還湧出了一大攤鮮血。

剛剛那個男生逃一樣的跑了。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我無處可去，隻能飄回家。

剛到門口，飯菜的香味就湧入鼻腔。

此刻，我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之前還沒來得及吃口飯。

這次生日宴，媽媽特地請來廚師做了許多我喜歡的菜。

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看著外麵下得越來越大的雨，姑姑不由皺起眉：

“張雅就這麼跑出去，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媽媽臉上一點擔憂也無，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芯片檢測到危險會提示的，程序也沒發出任何警報，她不可能有意外的。”

“指不定賭氣又躲哪裏去了！”

我自嘲一笑。

媽媽不知道，芯片的程序隻有人活著的時候才有用。

大概是這次我當場死亡，所以程序才沒檢測到。

要是放在以前，隻要我一和男生有接觸，芯片就會判斷成危險，立馬發出警報。

媽媽就會狠狠責罰我。

有一次，我抱著作業本去辦公室。

因為本子堆得太高，沒看清腳下不小心踩空了。

旁邊的男同學好心扶了我一下，我才沒摔倒。

記憶清除後，媽媽很快就找了過來。

一下課就將我拽出教室。

同學們奇怪的目光刺得我渾身難受。

我滿臉滾燙，壓抑著眼淚求她：

“媽媽，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這次能不能放過我？我以後真的不敢了！”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冷漠開口：

“雅雅，你跟男生接觸就是不對！”

“就算你不記得了，我也要讓你明白犯禁的下場！”

說完，她把我帶去廁所，將我的手按在洗手池上刷。

“程序說，你的小臂被男生碰過，必須要刷幹淨！”

媽媽的力道越來越大，刷子的毛像刀刃一樣劃過皮膚。

很快，我手臂開始潰爛，鮮血直流。

盡管如此，媽媽還是沒有放過我。

直到我疼得渾身抽搐，她神情才終於鬆動。

“雅雅，你別怪我，我都是為了你好。”

“隻有這樣，你才會記得要跟男生保持距離。”

最後，我頂著滿是傷痕的手臂回到教室。

老師一句話也沒說。

同學們也默默裝作不在意。

從那之後，再也沒人願意和我扯上任何關係。

天色慢慢暗下來，生日宴也接近尾聲。

而我一直都沒回來。

直到晚上十點，媽媽終於慌了，連忙讓爸爸去問問鄰居。

但鄰居也紛紛表示沒見過我。

她急切地點開通訊錄，想打電話給學校。

可今天是星期六，學校不上課。

我飄在她麵前，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

“媽媽，你找不到我的。我已經死了。”

“還死在了學校最偏僻的廢棄教學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