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過後,我和沈鶴明再沒有聯係。
日子還要繼續的。
那兩場表演搞砸之後,消息不知道怎麼就傳開了。
馬戲團團長給我打電話,語氣裏帶著為難,
“月舒啊,最近團裏演出排期比較緊,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休息一段時間。
這話我聽懂了,就是不用來了。
“那違約金……?”
團長沉默了一下,
“主辦方那邊要求賠償一萬,畢竟兩場演出都出了岔子,人家麵子上過不去。”
一萬塊。
現在連違約金我都賠不起了。
我找了一家餐廳當服務員。
那天是周末,餐廳人多。
我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服務員,這邊加一壺茶。”
“好的,稍等。”
我轉身去拿茶壺,餘光掃到靠窗那桌。
葉竹坐在那裏,對麵是她兩個小姐妹。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端著茶壺快步走了過去。
我不想讓她看見我。
可老天爺好像專門跟我作對。
我放茶壺的時候,托盤磕了一下桌沿,發出哐的一聲響。
葉竹抬起頭,看見了我。
她的眼神從驚訝變成玩味,
“喲,這不是那個小醜嗎?怎麼,不演雜技改端盤子了?”
她的小姐妹也跟著看過來,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沒說話,把茶壺放好,轉身要走。
“等一下,”葉竹叫住我,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在手裏把玩著,“你看看這個。”
我回過頭,看見她手指間捏著一塊玉佩。
拇指蓋大小,雕著一朵月季花,用一根紅繩穿著。
我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那是我的玉佩。
“好看吧?沈鶴明送我的。”
“哇,好漂亮。”
小姐妹們湊過來,嘖嘖稱讚。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塊玉佩,指甲掐進掌心。
“葉竹,”我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那是我的東西。”
她挑了挑眉,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你的東西?這上麵寫你名字了?”
“那是我從小戴到大的玉佩。”
“哦?”她歪著頭想了想,“他送我的時候還提過一嘴,說從一個傻子手裏弄來的。”
“不過現在是我的了。他送給我了,就是我的了。”
她的小姐妹們發出一陣哄笑。
笑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轉身走了。
這裏人太多,我不能再搞砸了。
我已經沒有工作了,不能再丟掉這份工作。
我端著托盤繼續工作,眼睛卻一直盯著葉竹她們。
終於,葉竹她們吃完了。
交完班我立馬追了出去,“葉竹,把玉佩還給我。”
“還給你?”她從包裏掏出那塊玉佩,拎著紅繩在我麵前晃了晃,“你想要啊?”
我伸手去接。
她的手忽然一鬆。
玉佩從我指尖滑過,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我低下頭,玉佩碎成了兩瓣。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哎呀,”葉竹捂了一下嘴,語氣裏卻沒有半點歉意,“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我蹲下去,伸手去撿那些碎片。
“行了行了,”葉竹從包裏掏出幾張鈔票,隨手丟在地上,“賠你的。就你這破東西,我還嫌臟呢。”
她們走了。
我蹲在路邊,手裏攥著碎玉。
淚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