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我說,“我等你。”
宋鶴明好像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我最近……醫院那邊還有點事,可能得經常過去。”
“你的病不是快好了嗎?”
“嗯,快了。你把自己照顧好,別讓我擔心。”
我看著他。
他說話的時候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真事。
別讓我擔心,這句話他說了三年。
我已經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我沒有再問。
問多了,我怕他連編都編不下去。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主辦方發來的。
【上午的演出沒結束就離場了,屬於違約行為。也知道你情況特殊,原地方晚上八點還有一場表演,你要是能來,這事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
我回複了好。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宋鶴明說自己有事離開了。
會所的大廳比上午的婚宴小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大球滑進場地中央。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我看見葉竹。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人群中。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然後我看見她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我身邊經過,徑直撞上了我踩著的大球。
大球猛地一歪,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從球上摔了下來。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笑聲爆發出來。
“哈哈哈哈,這小醜也太搞笑了吧?”
“故意的吧?這是節目效果嗎?”
笑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我趴在地上,膝蓋疼得發抖。
主辦方從旁邊衝過來,臉色鐵青:“你搞什麼?會不會表演?不會就滾!”
我抬起頭,看見葉竹還站在那裏。
她慢慢走向我,然後彎下腰,湊近我,“宋月舒,你知道沈鶴明根本沒有病嗎?”
我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都是演給你看的。五年前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一個賭約。說一個月就能追到你。”她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後來他覺得好玩,就把這個遊戲延長了。看看一個傻子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台下的笑聲還在繼續。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指指點點,主辦方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
但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五年的時間。
我為了一天趕三場演出,摔斷過肋骨,摔傷過手腕。
我舍不得吃一頓好的,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
把每一分錢都攢下來給他交醫藥費、買營養品。
可事實呢?
原來這幾年,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笑話。
台下有人拍了一張照片。
“這照片絕了,落魄小醜,發網上肯定火。”
主辦方走過來,拽了我一下,“還趴著幹什麼?丟人現眼還不夠嗎?趕緊滾,以後別來了!”
我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
膝蓋疼得站不直,我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後台走。
我走進員工通道,靠著牆慢慢蹲下來,淚水滑過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