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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小攤上的人多得坐不下。

我正在灶台前顛勺，突然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哭喊聲。

“我可憐的女兒啊！被這幫人販子拐走了！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啊！”

我手裏的鍋鏟頓了一下。

這個聲音，我記得。

是後媽。

她帶著一幫人衝進巷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記者。

後媽闖進來後就撲向我：“小晚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我端著鍋，側身躲開了。

她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上順勢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上拍大腿。

“大家評評理啊！我女兒被人販子拐走了這麼長時間，在這破攤子上當童工！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還我女兒！”

記者把鏡頭對準我：“小朋友，這位女士說是你媽媽，是嗎？”

我默默把鍋放下，沒有說話。

啞巴一下子擋在我麵前，啊啊啊比畫著什麼。

刀疤從後麵衝上來，指著後媽罵：“你他麼算個什麼東西？再敢鬧事，老子揍你信不信？”

後媽冷笑一聲，招呼著記者們快拍。

“你們看，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打人，我女兒不知道平時過得什麼日子！”

“你們就是一群強盜！”

看熱鬧的客人們麵麵相覷，對後媽的話懷疑不已：“小廚神在這裏做飯有段時間了，她怎麼沒有提過你這個當媽的？”

“放你娘的屁，老子剛來這攤吃飯的時候，小廚神說過，是你不要她的！”

說話的是第一天吃腸粉的小混混。

自打那天起，他就成了夜宵攤的常客。

隨著他的聲援，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後媽。

我像是無關緊要的人，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她表演。

有時候，我覺得後媽的演技比電視上的人還要好。

現在的她，完全看不出當初嫌棄我累贅的模樣。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激烈。

刀疤第一個沒忍住，他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當初是你說，要用小晚抵債！啞巴做手術的錢都沒湊夠！現在你又找來做什麼？”

“老子把話撂這，你要是敢帶走小晚，老子跟你拚了！”

啞巴拉住他，他甩開，又去掀另一張桌子。

“小晚是我們一點點喂胖的，好不容易才長點肉，你算什麼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後媽看著刀疤癲狂的樣子，反而更加激動了。

她甚至站了起來，提出一個無理的要求。

“來啊，有本事你打我啊！讓大家都看看，我女兒平常都過得什麼苦日子！”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老魏突然開口了。

“夠了！”

所有人的眼光落到他身上。

他拿下耳後的香煙，深深地聞了一口。

“讓小晚選，她願不願意跟你回家。”

客人們紛紛點頭：“對啊！讓孩子選唄！ ”

“孩子知道誰才是對她好的，看她的選擇就知道了！”

“小晚，放心選，別害怕！我們都支持你嗷！”

大家紛紛鼓勵我，就連暴怒的刀疤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我是被後媽抵債到夜宵攤的。

我一定會選擇留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我跟阿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