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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高考第一天。

我和女兒剛到停車場，就看到了林秀嵐和她兒子魏小峰。

“嫂子！”

林秀嵐朝我招手。

“我們在等你呢，你就帶上小峰一程吧，真的順路。”

“我說了不方便。”

我拿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

林秀嵐擋在駕駛座門前，不讓我上車。

“嫂子，我今天約了車，但司機說要七點二十才能到，我等不了那麼久。你就幫幫忙吧！”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你昨天晚上就該約好車。”

“我哪知道這麼難約啊！”

她急了。

“嫂子，你就當幫個忙，行不？”

“不行。”

林秀嵐的臉色徹底變了，露出了那種“我好話說盡了你還不識抬舉”的表情。

“楊雪。”

她連稱呼都變了。

“你怎麼這麼冷血？咱們做鄰居這麼多年，你就看著我兒子在這兒幹等著？”

“你兒子幹等是因為你沒有提前安排，不是因為我。”

“你！”

她急了，但是說不出話來。

魏小峰忽然開口了。

“媽，算了，她不帶就不帶，我打車。”

“打什麼車！”

林秀嵐瞪了兒子一眼。

“多貴！”

“那就坐公交。”

“公交要轉兩趟！你趕得上嗎？”

我看著這對母子，眼神更加鄙夷。

林秀嵐不是沒有辦法，她是不想花錢，隻想找個人當免費司機。

而我，就是她眼中最合適的冤大頭。

我繞過她，拉開駕駛座的門。

“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幫你接送。”

“你如果想讓你兒子準時到考場，現在就打車或坐公交，都來得及。但如果你繼續攔著我，耽誤的是你兒子。”

林秀嵐站在原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好像我欠她似的。

我沒理她，上車發動引擎。

女兒坐在副駕駛上，低頭小聲。

“媽媽，林阿姨好像很生氣。”

“她生氣是她的事。”

我緩緩駛出車位。

“媽媽沒有義務滿足她的所有要求。”

從後視鏡裏，我看見林秀嵐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我的車。

那種眼神，讓我後背一陣發涼。

一路上，女兒沒有說話，一直在看窗外的風景。

快到考場的時候，她忽然說。

“媽，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答應。”

她看著我。

“我之前一直不敢說，我不喜歡魏小峰坐我們的車。”

“他每次上車就吃零食，把零食袋子到處亂扔，還把腳踩在座椅上。他還說過，有錢人的車就該被糟蹋。”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女兒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是因為她知道我答應了別人，不想讓我為難？還是因為她覺得說了也沒用？

不管是哪種原因，都讓我心疼。

“小雅，以後你如果不喜歡什麼，一定要告訴媽媽。”

“嗯。”

她笑了。

“我知道了。”

第一天考完，女兒一臉滿意。

“發揮得還不錯，作文題目我都押中了。”

我很是欣慰。

晚上，業主群裏彈出了信息。

林秀嵐在抱怨。

“今天送兒子高考，打車打了四十分鐘，差點遲到。某些鄰居明明順路卻不肯幫忙，真是讓人寒心。”

後麵跟了一串鄰居的回複。

“誰啊？這麼不近人情？”

“都是鄰居，能幫就幫唄。”

“高考是大事，換我肯定幫。”

“太過分了吧。”

我沒有回複。

有些事情，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

和女兒的前途比起來，這點閑言碎語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