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死了。
可是再次聽到這種話,仍然會覺得渾身冰涼。
她為了號召鄰居們出來幫忙,甚至連我什麼時候墮胎都編好了。
爸看著鄰居眼中的鄙夷,嘲笑,幸災樂禍。
解釋不成,恨不得拽起袖子和他們打一架。
但最後,拳頭隻能無力地落下。
因為他們會說:
“你閨女親媽都這麼說,這還能有假?”
相比爸的頹然,媽的眼裏,卻隻有計謀得逞的得意。
她眯起的眼睛,嘴角的冷笑,仿佛都在告訴我:
“小兔崽子,你還想跟你媽鬥?你一輩子,都別想脫離我的手掌心!”
我又心寒,又慶幸。
心寒,是難過我的媽媽,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我最割舍不下的人。
居然會這樣對我。
慶幸的是,幸好,我已經死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我去麵對了。
在我媽的帶領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了城裏所有的酒店。
“什麼叫我們不能進?我女兒可能被黃毛騙了上床了,出事你負責是不是?”
她指著每一個酒店的前台的鼻子大罵,逼得經理出麵協調。
電腦裏一遍一遍輸入我的名字,全都顯示未查詢到。
我鬆了口氣,以為今晚這場鬧劇就此完結。
但我還是低估了我媽的決心。
她說也有可能是用那個黃毛的名字開的房間,也有可能是酒店電腦有問題,或者是工作人員成心包庇。
總之,她就認定,我沒有回家,一定是躺在黃毛床上。
她必須抓我一個現行。
爸忍無可忍,一把抓住躺在地上撒潑的媽的胳膊:
“你有完沒完?你這麼鬧下去,讓你姑娘以後怎麼見人!”
“呸!”
媽用力在地上唾了一口:
“她幹事兒的時候不嫌丟人,現在害怕了?”
“你也別說我冤枉她,高中時候就四處勾勾搭搭,現在不管,那還得了!”
最後,她搜遍了酒店的每一個房間,都沒有找到我的人影。
她終於開始動搖了。
“難道,她真的沒在這裏?”
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
如果這樣,以後她在鄰居麵前,眾星捧月,大吹特吹的地位,就不複存在了。
所以,她一個勁的說,我肯定是知道他們會找過來,幹脆跑到了更遠的地方去。
太陽初升,一棟樓的人打著哈切,又浩浩蕩蕩的回去。
陽光打在我的身上,卻半點都不覺得暖和。
他們又一次經過了那個人工湖。
“嘶,怎麼有股臭味啊?”
走在最後的人嘟囔了一句。
“估計是垃圾箱滿了,發酵的味道吧?”
有人捂著嘴打哈欠,隨口回了一句。
“可垃圾桶裏,明明沒有垃圾啊......”
這句話輕的像一陣風,很快就被吹散了。
還是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身體,此刻正躺在那冰冷的,清澈見底的人工湖裏。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