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脫下沾滿血汙和惡臭的衣服,換上李德海帶來的一身宮女服。
走出暴室大門,我跟著李德海進了內務府。
半個月調養。
我的體力恢複了大半,臉上的氣色也好了起來。
李德海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盤算。
“你這模樣,放在禦前太惹眼,皇後若是認出你,咱家也保不住你。柔貴妃宮裏缺個奉茶的宮女,你去那裏。”
柔貴妃,當朝左相之女,後宮唯一能與皇後分庭抗禮的女人。
我跟著掌事太監走進翊坤宮。
柔貴妃靠在貴妃榻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玉如意。
她眼角上挑,目光淩厲。
“抬起頭來。”
我順從的抬頭。
她盯著我的臉,冷笑一聲。
“內務府倒是會挑人,這狐.媚樣子,是想塞給皇上,還是想塞給本宮?”
“奴婢絳珠,是來伺候娘娘的。”
我垂下眼簾。
“本宮身邊不留廢物,去小廚房,把本宮的安胎藥端來。”
柔貴妃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我走進小廚房。
藥罐在紅泥小火爐上咕嘟作響。
我湊近聞了聞,眉頭皺起。
藥味裏,除了安胎的當歸、黃芪,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腥甜。
是紅花浸泡過夾竹桃汁液的味道。
我端著藥碗,回到大殿。
“娘娘,藥熬好了。”
我跪在地上。
柔貴妃示意大宮女翠柳接藥。
我緊緊端著托盤,沒有鬆手。
“娘娘,這藥不能喝。”
大殿內瞬間安靜。
柔貴妃坐直身體,目光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藥裏有紅花和夾竹桃!娘娘若喝下,不僅胎兒不保,日後也再難有孕。”
我聲音平靜。
翠柳大怒,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賤婢胡言亂語!這藥是太醫院院判親自開的,藥材是內務府總管親自挑選,怎麼可能有毒!”
我沒有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柔貴妃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懂醫術?”
“奴婢在內務府打雜時,聞慣了藥材味。這腥甜味,錯不了。”
“來人,去請張太醫。避開其他人。”
柔貴妃壓低聲音。
半個時辰後,張太醫提著藥箱趕來。
他用銀針探入藥碗,銀針沒有變黑。
他端起碗聞了聞,臉色大變,立刻跪在地上。
“娘娘......這藥中確實摻了無色無味的夾竹桃汁液,用銀針試不出來。若非對藥理極度精通之人,絕對無法察覺。”
柔貴妃手中的玉如意砸在地上,碎成幾截。
“赫連靜!她好狠的手段!”
張太醫退下後,柔貴妃盯著我,眼神複雜。
“你救了本宮的龍嗣,你想要什麼賞賜?”
“奴婢什麼都不要,奴婢隻想留在娘娘身邊,做娘娘手裏的刀。”
我直視她。
柔貴妃眯起眼睛。
“本宮憑什麼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皇後派來演苦肉計的細作?”
她端起桌上的殘茶,將一枚藥丸扔了進去。
藥丸遇水即化。
“這是斷腸散,你若喝了它,本宮就信你。”
翠柳把茶杯端到我麵前。
我沒有猶豫,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毒液滑入胃裏,劇痛瞬間蔓延開來。
我死死咬住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下,跪倒在地。
柔貴妃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她等了一刻鐘,見我疼的滿地打滾,卻始終沒有求饒。
“翠柳,拿解藥。”
她終於開口。
一顆藥丸塞進我嘴裏。
劇痛慢慢緩解,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毒對我並不致命,但我必須表現出凡人應有的虛弱。
柔貴妃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宮的大宮女,隻要你忠心,本宮保你在後宮橫著走。”
我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
“奴婢定當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