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在親戚群裏吹牛,說我找了個身價千萬的富豪男友,光彩禮就給了兩百萬。
為了圓她吹出去的牛,她逼我跟相戀五年的男友分手,去陪一個六十歲的暴發戶老頭。
我死活不肯,她竟在我的雞湯裏下了大劑量的安眠藥,連夜把我打包送到了老頭的別墅。
我半夜驚醒拚死反抗,從二樓跳下摔斷了腿,卻在爬向大門時被老頭養的藏獒活活咬死。
我死無全屍,我媽卻在警局裏哭著抱怨。
“我牛都吹出去了,她不嫁我怎麼下得來台?誰知道她這麼死腦筋,連個老頭都伺候不好。”
我弟還在一旁心疼地直拍大腿。
“就是,白瞎了那兩百萬彩禮,害我連保時捷都買不成了!”
重活一世,看著我媽再次在親戚群裏發語音吹噓。
我反手把暴發戶老頭的微信推給了她:“媽,這老頭說就喜歡你這種風韻猶存的,彩禮三百萬呢。”
......
王翠花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對準趙富貴的二維碼。
頁麵跳轉,她點擊添加好友,抓著手機就往衛生間鑽,反鎖了門。
不到一分鐘,門縫裏飄出她捏著嗓子的聲音:“趙哥,人家加上你啦。”
甜得發膩,我胃裏直翻。
第二天一早。
王翠花把我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把我攢三個月工資買的法式小洋裝套上身。
梳妝台那瓶沒拆封的貴婦麵霜被她挖走大半,厚厚糊在滿是皺紋的臉上。
她在全身鏡前扭腰擺胯,嘴咧到耳根。
我靠在門框上看她折騰。
“這衣服襯我氣色。”
她拍打著臉頰,斜了我一眼。
“你眼光不行,當媽的替你先試穿把把關。”
大門被一腳踹開,林耀祖拎著半瓶可樂進來,滿嘴遊戲黑話。
他腳步一頓,上下打量花枝招展的王翠花。
“媽,你打扮成這樣幹嘛?”
“這裙子牌子貨吧?”
王翠花轉轉眼珠,順手理了理頭發,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
“用你姐那兩百萬彩禮買的孝心。媽養她這麼大,提前享點福怎麼了?”
我雙手環胸,冷笑出聲。
林耀祖一聽彩禮倆字,眼睛亮了,兩步躥到我麵前,手伸得筆直。
“姐,彩禮到了吧?趕緊先給我二十萬提那輛保時捷!”
“兄弟們都等著看
車呢。”
我抄起沙發上空癟癟的錢包,摔在茶幾上,“啪”的一聲悶響。
“錢還在趙老板口袋裏。要保時捷?自己找他要去。”
林耀祖愣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
天剛擦黑,王翠花手機響了。
趙富貴發來一條十秒的語音。
王翠花特意開了免提,老頭粗嘎的公鴨嗓在客廳炸開。
“翠花妹子,周末來禦膳閣一起吃個飯。”
“要是合眼緣,我當場給你辦張五十萬的副卡隨便刷。”
語音播完。
她衝進房間翻出那條壓箱底的大紅裙子往身上硬塞。
裙子尺寸太小,領口緊緊卡住脖子。
她在鏡子前轉圈,嘴裏念叨個不停:“五十萬......五十萬隨便刷,我馬上就是闊太太了!”
領口勒得太緊,脖頸上卡出一道深紅的痕,又粗又深,箍在咽喉上,活脫脫一條絞刑架上正在收緊的繩。
周五傍晚,我收拾挎包出門,丟下一句“公司加班”。
出了小區直接打車去禦膳閣。
餐廳轉了兩圈,我在二樓走廊最內側的拐角站定。
正對三號包間的落地玻璃窗,隔著玻璃,大圓桌和主座一覽無餘。
記下位置,下到一樓前台,把緊挨拐角的散座包了下來。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陳宇發來微信:“這周末什麼安排?帶你去吃海鮮?”
我敲了一行字回過去:“周末有場大戲,你來一起看。”
抬起頭,禦膳閣樓頂的霓虹招牌紅得刺眼。
通往地獄的那扇門,王翠花親手推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