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吻照拍完的第二天,我在出租屋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手機屏幕上,同城熱搜第一條。
標題寫著:變態跟拍攝影師暗戀新郎,婚禮現場死纏爛打。
視頻是安全通道裏的監控畫麵,被剪過,隻保留了我拉住陸硯秋衣袖的那兩秒,和他甩開我的動作,掐頭去尾,配上煽情的BGM。
發布賬號是沈禾的小號,我認得她的頭像。
評論湧進來的速度比我關機的速度快。
"這女的也太惡心了吧?人家結婚她去糾纏?"
"底層撈女想上位被拒,笑死。"
"長這樣也好意思?"
老板的電話在第三十七條評論的時候打進來。
"你他媽給我惹了什麼事?客戶要求全額退款,違約金你自己出。"
"老板,不是我......"
"別跟我解釋,你被開了,明天來把東西收走。"
掛了。
我坐在床邊,手機屏幕還亮著,評論還在刷,有人扒出了我的私人賬號,頭像、定位、學校,甚至城中村的門牌號。
樓下有人在喊。
"是不是住這兒的?那個小三!"
房東打來電話:"你給我搬走,別連累我房子被人潑油漆。"
我把窗簾拉上。
手機又震了,是陸氏集團的官方賬號,剛發布了一條聲明。
我點進去。
白紙黑字,蓋著公章。
"陸氏集團總裁陸硯秋先生與該女子毫無關係,該女子疑患有臆想型心理疾病,長期對陸先生進行騷擾式糾纏,為保護家人安全,我方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下方,署名欄裏,是他的親筆簽字。
我認得那個字跡,他創業第一年,簽不起合同章,所有文件都是手簽的,那時候我坐在旁邊幫他遞紙,一坐就是一整夜。
窗簾縫裏透進來一線光,照在手機屏幕上,照在那個簽名上。
門被砸響了,幾個陌生人,說著方言,舉著手機。
"就是她!網上那個小三!"
"開門!讓大家看看你什麼德行!"
我把門反鎖,退到牆角。
手機在手裏震個不停,沒人打給我說別怕,六年了,隻有一個人會在我害怕的時候打電話。
多年的習慣讓我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那頭很安靜,然後是陸硯秋的聲音,帶著飯後的慵懶。
"你還在玩什麼花樣?"
門外砸得更響了,合頁鬆動的聲音咯吱咯吱。
"陸硯秋,有人堵在我門口......"
"你什麼時候也會耍這種手段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的哮喘在這個時候發作了,嗓子像被人掐住,每一口氣都帶著哨音。
吸入劑在包裏,包在門口的鞋櫃上。
門外的人還在砸。
我蹲在牆角,攝像機抱在懷裏,指甲扣著地磚的縫隙。
喘不上氣。
眼前開始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