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被高利貸抓去抵債,還有48小時。
廠花突然給我甩過來一個微信小號,滿臉嫌惡。
“來來來你替我聊吧,這老男人賞你了!一個破修電腦的,控製欲強還摳門!我忍他好久了。”
“幸好我找到新的冤大頭了,正好把他給你接盤吧。”
“說不定你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村姑,會和他看對眼。”
“騙到錢記得分我一半,不然我就告訴線長你偷拿廠裏的廢電路板。”
本來就氣不順的我正愁沒地兒撒火,隨手抓起了把螺絲刀就要動手。
可下一秒,我卻看到了彈幕:
【臥槽!她扔的是矽穀最年輕AI教父的私人小號。】
【他留著廠花純純是想看看人類智商下限,根本沒打算認真。】
【笑死廠花姐真是不識貨,坐等她翻車後被直接打包送進流水線,啥也撈不著。】
我手裏的螺絲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真麼?AI教父?太好了,有救了,我終於不用被賣到夜總會了!
反應過來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激動得對著廠花咚咚就磕了兩個響頭。
“豔姐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愛不愛情的無所謂,主要是我就喜歡學電腦。
…
孫豔明顯被我嚇了一跳。
可每一秒,她就又換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鄙夷表情。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一看就沒吃過什麼好的。”
說完她嗤笑一聲,扭著腰走出了滿是腳臭味的八人宿舍。
“慢慢聊吧,小心別被那個變態逼瘋了。”
門一關,我立刻撲到床上,拿起了那個舊手機。
微信裏已經積攢了十幾條未讀消息。
【昨天的經濟學人讀後感為什麼沒交?】
【人呢?】
【你的作息完全亂了,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八點,你該坐在書桌前。】
【最後五分鐘,不回消息以後就不用回了。】
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分鐘前發的。
我趕緊敲鍵盤回複。
【對不起,我剛剛在加班,現在馬上開始學習。】
對麵秒回。
【加班?你一個大學生加什麼班?】
我心咯噔一下。
孫豔立的人設是家道中落的清純女大學生。
而我,隻是個初中輟學,每天在流水線上打一萬個螺絲,靠計件工資給賭鬼親爹還債的廠妹。
就在昨天,我還被放高利貸堵在廠區後門扇了兩巴掌。
他們扯著我的頭發揚言,下周再湊不夠錢,就把我弄去會所接客。
彈幕立刻飄過指導:
【妹寶別慌,快發語音哭,就說導師欺負你。】
【聲音一定要軟,大佬最受不了女孩子委屈,馬上就會心疼地給你轉賬的!】
哭?我連軸轉了十二個小時,哪來的力氣哭。
我無視了彈幕的嬌妻指導,迅速編了個理由:
【是在幫導師的實驗室做項目,沒顧上看手機。】
【是嗎?】
對麵似乎冷笑了一聲,緊接著發來一份全英文檔。
【這是今天最新的頂級AI學術會議摘要。半小時內,給我一份兩千字的讀後感。】
【做不到,以後就不必聊了。】
看著滿屏幕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我頭皮發麻。
我初中畢業的英語水平,連日常對話都費勁。
彈幕急了。
【妹寶快撒嬌說自己大姨媽來了肚子痛。大佬吃軟不吃硬,肯定舍不得逼你!】
我沒理會彈幕。
是搞不定這個男人,下周我就會被塞進麵包車拉去抵債。
我根本沒有退路。
我立刻打開手機裏最簡陋的翻譯軟件,逐字逐句地查。
翻譯軟件翻譯出來的句子狗屁不通,我就結合我平時在廢品站撿來的計算機基礎舊書自學。
硬生生靠著邏輯去拚湊。
三十多度的悶熱宿舍裏,我緊張得渾身發抖。
拚了命地在腦海裏榨取僅有的知識。
第二十九分鐘,我按下了發送鍵。
消息發出去後,對麵陷入了長達十分鐘的死寂。
就在我以為自己搞砸了的時候,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轉賬提示。
【轉賬金額:五萬】
看著這筆錢,我捂住嘴,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我在廠裏沒日沒夜幹兩年、一頓隻吃兩塊錢白菜幫子,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這筆錢,剛剛好能買下我的一條命。
【語法爛得像狗屎,但勉強抓住了重點。】
【用這筆錢去買台像樣的電腦。明天晚上八點,我要看到你安裝好代碼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