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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監控。

我媽端來的湯，我笑著接過來，等她轉身就倒進衛生間馬桶裏。

她削的水果，我咬一口說酸，扔進垃圾桶。

連江硯知燒的開水，我都隻喝自己倒的那杯。

我媽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棠禮，你這幾天怎麼瘦了？媽給你燉了銀耳蓮子羹......”

“放著吧，一會兒喝。”

她走後，那碗羹原封不動地進了下水道。

江硯知看出端倪。

那天晚上，他把我堵在廚房門口。

“你怎麼了？”

我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那段錄音。

淩晨兩點的廚房，我媽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生米煮成熟飯，她也就認了。”

江硯知聽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像話。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半夜。你睡著了。”

他沒再說話，隻是伸手把我拽進懷裏，抱得很緊。

我感覺到他的胸腔在劇烈起伏。

“報警。”

他悶聲說。

“報什麼警？她是我媽，還沒付諸行動，警察管不了。”

“那我找陸澤遠談。”

“談什麼？請你不要強奸我老婆？”

我推開他。

“你信不信，你一開口，我媽第二天就能在小區裏哭，說我誣陷她女婿，毀她女兒名聲。”

江硯知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我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掰開。

“別急，等她出招。”

第四天，我媽果然坐不住了。

下午，江硯知出門辦事，家裏隻剩下我和她。

她從客房走出來，在我對麵坐下。

看了我半天，忽然歎了口氣。

“棠禮，媽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我沒抬頭，繼續翻手機。

“上次說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澤遠條件不錯的，長得也好，你不吃虧……”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

“媽，你是讓我跟姐夫上床？”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什麼上床不上床的，說得那麼難聽。就是借個肚子的事，醫學上叫……叫什麼來著，輔助生殖……”

“輔助生殖是取卵體外受精，不是讓你女婿上你另一個女兒的床。”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媽，你是不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我賤？”

她的臉徹底沉下來，聲音也硬了。

“棠禮，你怎麼跟媽說話的？我是為這個家好！”

“你姐婆家那邊催得緊，你姐夫夾在中間難做人，你幫一把怎麼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棠言怕疼我就活該去死？”

“她的婚姻要維穩我就得獻祭自己的子宮？”

“媽，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你......”

“我心臟有問題，醫生說不建議妊娠。”

“意思是我可能會死在產床上，你是聽不明白還是不在乎？”

我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行，你厲害，你能耐，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幫你姐這個忙，以後家裏的事你別想......”

“家裏的事？”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家裏的事什麼時候有過我的份？”

“買房的時候有我的份嗎？買車的時候有我的份嗎？”

“你銀行卡的密碼是我姐生日，家裏的房產證寫的是我姐的名字。”

“連奶奶留的鐲子你都給了許棠言。”

“我在這個家裏，從來就是個外人。”

“現在要用我的子宮了，想起來我是你女兒了？”

我媽被我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你這個白眼狼……”

我起身想往臥室走，不想再廢話。

站起來的一瞬間，天旋地轉。

不對。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

我踉蹌著撲向手機，手指發抖地按下江硯知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硯知……回來……”

然後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