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幫你洗碗吧。”我挽起袖子。
“你去歇著,媽來收拾就行。”
媽媽頭也沒抬,熟練地洗著碗。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故意歎了口氣。
“媽,你說咱們要是回去了,你還會像我初中那會兒,因為我成績差,就把我日記本撕了嗎?”
媽媽洗碗的動作猛地停住。
抬頭看我,表情從笑意轉為微微怔愣,接著眼眶突然就紅了。
“你還記仇呢?那哪是日記本,那是你上課偷偷寫的一本言情小說!”
她放下破布歎了口氣。
“你那陣成績下滑的厲害,我在你書包裏翻到那本書,氣的當場撕了。你哭了一整晚不肯跟我說話。”
她擦了擦手,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聲音裏滿是自責。
“那時候媽脾氣太差,工作壓力大,把氣撒你身上了。這五年媽天天都在後悔,要是能回去,媽再也不逼你了。”
我喉嚨發緊。
記憶可以被完美讀取,情緒也可以被完美模仿。
但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來的。
我轉身經過火爐時,腳步頓了一下。
“媽,那我幫你熄火吧。”
媽媽小時候經曆過一場火災,她右肩到後背有一片疤。
那之後她極度怕火。
進遊戲這五年,每次需要用火,都是爸爸和我來。
她連點個火都不行。
我蹲到烤架旁邊,撥了撥炭。
火苗矮下去又躥起來。
我抓起旁邊半瓶食用油,手腕一歪,油灑在炭上。
火舌炸開,躥出烤架邊沿,朝媽媽方向撲了一截。
媽媽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快。
她整個人往後彈出去,後背撞上牆麵,兩條胳膊抱住頭蹲下去。
整個人都在顫抖。
“關掉!關掉關掉關掉!”
她聲音發著顫。
她不是說滅火,而是說關掉。
這個詞隻有我媽會用,因為她太怕了,每次遇到火都是害怕的說關掉關掉。
我抄起旁邊的濕毯子蓋住烤架,火滅了。
煙散開來,嗆的我咳了兩聲。
媽媽還蹲在牆角。
我走過去拉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的,五根手指死死扣著小臂,指甲陷進皮肉裏。
“沒事了媽,滅了。”
她抬起臉,眼眶通紅,鼻尖也紅。
“你怎麼弄的?油別放火邊上,說過多少次了?”
她站起來,腿還在打顫,第一件事是把我拽到她身後,
自己擋在烤架和我中間。
擋完了才發覺火已經滅了,又把我推開。
“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嘴唇還在哆嗦。
我盯著她小臂上那排指甲印。
月牙形的,四道,已經滲出血點。
這種應激反應偽造不出來。
媽媽也是活的?
是凶手?
爸爸聞聲衝進來,看見媽媽蹲在地上,臉色一沉,擰住我後脖頸:
“你怎麼搞的?”
媽媽一把拽開他的手:“別凶他,是我自己沒注意。”
她包紮完手上的指甲印,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媽媽包紮完手,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去把你妹叫下來洗澡,這孩子一玩就忘時間。”
我眼眶有點紅,媽媽還是那個媽媽,一直維護我的媽媽。
“好。”
我轉身往外走,手不自覺的又摸了一下口袋裏的道具。
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指尖。
玩家剩餘人。
可爸爸媽媽都沒死,不可能兩人都是凶手啊。
那會不會妹妹還活著?
或者妹妹是凶手,偽裝了這一切?
我的腦子被這個東西一直拉扯。
“姐,你站那兒發什麼呆?快來幫我搬東西!”
妹妹在樓上喊我,聲音清脆。
我仰起頭,看著黑洞洞的樓梯口。
“來了。”
要是妹妹也是活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