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景辭借口接電話,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隻剩下我和林婉。
周子軒在角落裏翻我的書架,把繪本扔了一地。
林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指甲敲著扶手,眼睛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你們這裝修也太素了,連個水晶燈都沒有。我家客廳那盞主燈,光運費就花了二十萬。"
我坐回辦公桌後麵,翻著她填的入學信息表。
配偶那一欄,她寫的是周景辭。
關係寫的是夫妻。
我合上表格。
"林女士,看您年紀也不大,就全職在家帶孩子了?"
林婉聽到這個問題,立馬挺直了腰。
"我老公養得起我,幹嘛要出去受罪?"
她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知道,我老公手下管著一整個地產集團,光去年的項目流水就好幾個億。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夠在你們這開兩家幼兒園了。"
"那確實厲害。"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過這種身家的男人,林女士就不怕他外麵有人?"
"什麼意思?"
"就是……有些富太太跟我聊天,總擔心老公在外麵養了原配什麼的。"
我故意把原配兩個字咬得很重。
林婉的表情變了。
不是心虛,是鄙夷。
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屑。
她冷笑一聲,身子往前傾。
"你說那個老女人?"
她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帶著毒。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長得又老又醜,靠倒貼才留住我老公。"
"周景辭早就受夠了她,要不是她手裏還捏著點破股份,你以為他願意多看她一眼?"
我握著水杯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我在拚命忍住不把這杯水潑到她臉上。
"那確實挺可憐的。"我點了點頭。
"可憐?"林婉嗤笑,"她活該。一個連男人都留不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可憐?"
"我跟景辭在一起四年了,子軒都四歲了,她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你說這種女人是不是蠢到家了?"
蠢到家了。
她說得對。
我確實蠢到家了。
蠢到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蠢到把自己打拚來的商業帝國雙手捧到他麵前。
蠢到連自己懷孕了都可以為他放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涼白開,沒什麼味道。
跟我這五年的婚姻一樣。
"林女士,說起來我也有個朋友,嫁了個男人。"
"什麼樣的?"
"吃軟飯的那種。靠著老婆的家底起來的,結果一邊花著老婆的錢,一邊在外麵養女人生孩子。最過分的是,還偷偷把老婆名下的房子轉到那個女人身上。"
我說得很平靜。
就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
林婉的眼睛亮了。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從沙發上彈起來。
"這種男人就該千刀萬剮!"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吃著老婆的,喝著老婆的,還在外麵搞女人?這不就是個吸血的蛀蟲嗎?"
"你那個朋友也是傻,趁早把那個男人掃地出門,一分錢都別給他留!"
"房子轉出去了?報警啊!告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她越說越激動,一隻手叉腰,一隻手在空中揮舞。
我看著她慷慨激昂的樣子,心裏湧上一股荒誕的喜感。
她在罵誰呢?
她自己知道嗎?
"林女士說得對,這種鳳凰男確實該死絕了。"
"那當然!"她用力點頭,"像我老公就不一樣,他雖然忙,但對我跟子軒……"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因為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周景辭站在門口。
手裏拿著手機。
臉色鐵青。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少。
空氣突然凝固。
林婉先反應過來,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拉住周景辭的胳膊。
"老公,你快來評評理,園長說她朋友嫁了個吃軟飯的渣男,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判刑?"
周景辭額頭上全是汗。
他用力甩開林婉的手。
"拿好東西,走了。"
"走?手續還沒辦完呢。"
"改天再辦。"
他彎腰一把抱起周子軒,轉身就往外走。
我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周先生。"
他的腳步頓住了。
我從桌上拿起一張表格,走過去遞到他麵前。
"這份家屬背景調查表您忘了填,配偶信息那一欄"
我的手指在那個空白的格子上敲了兩下。
"麻煩寫清楚您太太的全名。"
周景辭低著頭,眼神飄忽。
他始終不敢抬頭看我。
我掏出手機,當著他倆的麵撥出了一個號碼。
周景辭褲兜裏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按掉。
"中介打的,推銷電話。"
林婉湊過去看了一眼。
"推銷電話你緊張什麼?接啊。"
"不接了,走了走了。"
他夾著周子軒幾乎是落荒而逃。
林婉被他拽得踉踉蹌蹌,臨走前還回頭塞給我一張燙金的卡片。
"園長,明天子軒過生日,在半山別墅辦派對。你來吧,就當認識認識我們這個圈子的人。"
我接過那張請柬,看著上麵印著的地址。
半山別墅,櫻花道18號。
我種的櫻花。
我買的房子。
她請我去她"家"做客。
"好的,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