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打備孕針時,手機綁定的車輛 App 連著給我推了三條消息。
後排兒童鎖已開啟。
副駕座椅記憶 2 已啟動。
娛樂係統切換為兒童模式。
我順手把截圖發給閨蜜,笑他又在提前練習怎麼當爹。
在 4S 店幹過三年的閨蜜隻回了我一句。
“知意,練習不會一下午連開三次兒童鎖。
你家這輛車,可能已經有人在用了。”
我攥著手機衝回地庫,在後排撿到半包融化的果汁軟糖,和一枚幼兒園名牌。
名牌上寫著三個字。
顧星星。
我盯著那枚名牌,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顧。
是顧承安的顧。
他總說,等我們以後有了孩子,男孩女孩都行,名字裏一定要帶個亮一點的字。
他說,小孩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來替大人把灰暗照亮的。
可我和他結婚四年,隻懷過一次。
兩年前,我在高架上被一輛突然變道的車嚇到,回家後見了紅,那個剛查出胎心的小胚胎,沒留住。
那之後,我就再沒懷上。
顧承安比我還著急。
陪我看中醫,陪我跑醫院,陪我在車展上看七座車,說以後孩子坐後排,安全座椅裝哪邊都方便。
那輛車最後是我刷的卡,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他說,車是給我和未來孩子用的,當然該放在我名下。
為了讓我安心,他把車輛 App 也綁在了我手機上。
“許知意,你想看就看。
我的車,我的人,都不會背著你亂跑。”
他說那話的時候,還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而現在,我手裏捏著一枚寫著“顧星星”的名牌。
我站在地庫裏給顧承安打電話。
“你在哪兒?”
“店裏啊,怎麼了?”
他聲音很穩,背景還有銷售顧問喊客戶的動靜。
“車裏有塊幼兒園名牌。”
他那邊安靜了兩秒,隨即笑了一聲。
“你跑去地庫了?”
“嗯。”
“怪我,午休的時候店裏一個同事急著去兒童醫院,車壞了,借了咱們車一會兒。
知意,我忘了跟你說。”
他說得太順了,像早就在腦子裏排練過。
“那名牌呢?”
“估計是孩子掉的。”
他語氣放軟,“你別站地庫裏吹風,先上樓。
我一會兒回去給你帶你愛吃的楊枝甘露。”
我沒說話。
他又低聲補了一句。
“最近又在想孩子的事了,是不是?”
這一句像一根細針,精準紮在我最軟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確實提著甜品回來了。
還順手替我把車開去洗了。
洗得幹幹淨淨,後排那點糖漬和鞋印全沒了。
可車輛 App 的娛樂記錄洗不掉。
淩晨一點,我躺在他身邊失眠,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車機曆史。
最近播放裏,多了一串我從來沒聽過的東西。
《小兔子乖乖》《寶寶巴士》《睡前恐龍故事》。
播放時間,是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