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敲開門，顧以馳卻不在了。

他老婆看見我，微微一愣，隨即彎起嘴角。

“是你呀，來找以馳？他剛出去了。”

“我愛吃他做的糖醋排骨，但是家裏醋沒了，他就出去買了。”

女人側身讓出條路，語氣自然的像在跟熟人嘮嗑。

“外麵雨那麼大，進來說吧，別淋壞了。”

糖醋排骨。

我愣在原地。

顧以馳第一次給我做飯，做的就是糖醋排骨。

那天他圍著圍裙，手忙腳亂地翻著鍋鏟。

做好後，眼巴巴地看著我嘗第一口。

“好吃嗎？”

我說好吃。

他高興得像個孩子，說以後天天給我做。

後來這道菜他越做越拿手。

我以為是為了我。

原來，是因為他老婆喜歡吃。

“進來坐呀，別客氣。”

女人又招呼了一聲。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蘇怡。”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去的。

腳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得要命。

蘇怡給我接了杯熱水，又拿來毛巾。

“快擦擦吧，看你淋的，頭發都濕了。”

我接過毛巾，指尖冰涼。

蘇怡轉身去給嬰兒車裏的孩子掖了掖被角。

那孩子睡得正香，小臉粉嫩嫩。

看樣子，剛滿月不久。

蘇怡看到了我的目光，眼裏藏不住的幸福。

“漂亮吧？像以馳，尤其是嘴巴。”

她在我對麵坐下，笑意盈盈。

“說起來，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以馳工作很累，多虧了你照顧他。”

我不自覺握緊手裏的杯子，熱水滾燙。

“我不是他的助理。”

我抬起頭，看著蘇怡的眼睛。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蘇怡臉上的表情明顯凝滯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

我以為她會震驚，會憤怒，會質問我。

可她隻是笑眯眯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半分傷心。

“我知道。”

三個字，輕描淡寫。

像一盆冰水，猛地從我頭頂澆下。

“你知道？”

蘇怡抿了口水，語氣平靜。

“當然知道。”

“我和以馳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說到這裏，她笑了一下。

“以馳以為自己瞞的很好，但我早就知道。”

蘇怡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我臉上，讓人看不懂。

“他每次拿到新戲，回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我就知道，一定又是你在幫他。”

我渾身發冷，聽見她又說了一遍。

“這些年，辛苦你了。”

“沒有你，以馳走不到今天。”

“我和孩子都得謝謝你。”

謝謝我？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這個第三者的存在，知道顧以馳的所作所為。

可她視而不見。

甚至還感謝我替她丈夫鋪路，感謝我替她丈夫暖床。

感謝我費盡心思替她養家？

這一刻，我像個笑話。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逃出去。

雨還在下，比來時更大。

我攔了輛出租車，整個人癱在後座上。

窗外街景被雨水糊成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伸手捂住，試圖用掌心的溫度安撫。

可那疼痛撕扯的越來越劇烈。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沒事吧？”

我想說沒事，嘴巴剛張開，意識卻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