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神骨被活生生剝離時，痛得咬碎了牙。

師尊沈長風將滴血的神骨放入小師妹體內。

“瑤兒天生體弱，隻有你的神骨能重塑仙脈。”

“你能為瑤兒奉獻，是你的造化。”

我渾身是血地趴在誅仙台上，修為盡散。

小師妹居高臨下地踩在我的手指上，骨頭碎裂。

“裝什麼死？還不快滾起來給我磕頭謝恩！”

沈長風嫌棄地捂住鼻子，揮出一道劍氣。

“別弄臟了瑤兒的輪椅，趕緊把她扔下山去。”

曾經把我捧在手心的師門，如今將我視作草芥。

我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畫麵，沒有求饒。

我抹去嘴角的黑血，捏碎了命牌。

“沈長風，這神骨是用魔淵毒血淬煉過的。”

“祝你們，百年好合。”

......

我像一袋破爛，被宗門弟子從誅仙台上一路拖行。

石階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蜿蜒的血痕。

山門處，他們終於鬆了手。

“滾吧，廢物。”

其中一個，是我曾經從妖獸口中救下的師弟。

他甚至不願再多看我一眼，仿佛我沾染了什麼肮臟的瘟疫。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看著巍峨的山門和那塊“天衍宗”的牌匾。

那是我十歲那年，沈長風帶我回來時，親手撫摸過的牌匾。

他說：“無涯，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家？

我的家，為了另一個孩子，生生剜出了我的骨頭。

意識在冰冷的雨水中漸漸渙散。

我以為我會就這麼死去，死在曾許諾我一世安穩的家門外。

朦朧中，一雙皂靴停在我麵前。

那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開我的下巴，強行灌入一顆苦澀的藥丸。

“嘖，天衍宗又在清理門戶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石磨過。

“可惜，是個修為盡散的廢人。”

他似乎要走。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沈長風，楚瑤兒，他們還活得好好的。

那人似乎覺得有趣，停下了腳步。

他拎起我的一縷頭發，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你身上這股味道……不是純正的靈氣。”

“倒像是……魔淵的腥臭味。”

我猛地睜開眼。

他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有意思。”

“你的恨意很純粹，是上好的養料。”

“小丫頭，想報仇嗎？”

“我給你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