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淵朝的新皇登基大典辦得空前盛大。
楚慕寒這身龍袍穿得風光無限。
王妃母憑子貴,名正言順戴上了皇後的鳳冠。
“聽說了嗎?昨夜皇上又賜死了三個秀女。”
“那幾個秀女剛被抬進盤龍殿,連床都沒挨著,罰站了一整夜。”
“天一亮人就被拖去亂葬崗了,說是瞧見了不該瞧的。”
“小聲點!新皇登基之後,後宮規矩全變了,多嘴就是掉腦袋的事。”
“可皇後娘娘不是快臨盆了嗎?皇上怎麼還夜夜翻秀女的牌子?”
窗外幾個灑掃太監壓著嗓子嘀咕,話沒說完,一陣鐵甲碰撞的腳步聲碾過來,全部噤了聲。
數百禁衛軍把我這座冷宮圍得水泄不通。
兩扇破木門被一腳踹飛。
楚慕寒穿著明黃龍袍跨進來,手裏提著尚方寶劍。
血槽裏還掛著沒幹的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十個月了。”
“你這條賤命,也該到頭了。”
他把滴血的劍尖直接抵上我的喉嚨。
“算算日子,皇後肚子裏的皇長子今日降世,朕是來兌現承諾的。”
“皇上這急切的樣子,看來那純陽牛糞吃得還不夠火候啊。”
我迎著他的劍鋒,嘴角往上挑了挑。
“住口!你還敢提!”
楚慕寒額頭青筋一根根繃起來,握劍柄的手指骨發白。
“朕照你的法子,連吃了半年的牛糞!”
“每天不亮就往假山上爬,被那些狗奴才當猴看!”
“朕受盡了折辱,身子還是半死不活!”
“那是皇上自己心不誠。”
我直直迎上他的眼。
“連半年都熬不住,夜夜去折騰那些可憐的秀女。”
“藥引子斷了,陽氣自然聚不起來,皇上怪得了誰?”
“放屁!朕如今是九五之尊!整個天下都是朕的!”
他手腕一抖,劍鋒切進我脖子的表皮,血珠滲了出來。
“皇後的真龍之胎一落地,朕就有了繼承人,留你這妖婦還有什麼用!”
“皇上若殺了我,就不怕那真龍之胎化作一灘血水?”
“死到臨頭還嘴硬!”
楚慕寒扭頭朝院外吼。
“來人!去坤寧宮看看,皇後生了沒有!”
“皇長子要是平安落地,朕親手把這賤人一刀一刀活剮!”
一個首領太監連滾帶爬衝進院子,跪在台階下磕了個響頭。
“皇上大喜!”
“皇後娘娘剛剛發動了!”
“太醫和穩婆全在裏頭守著,說娘娘底子好,定能母子平安!”
楚慕寒仰頭大笑,笑聲尖得不像正常人。
“好!天佑朕的大業!”
他轉回頭,雙手把尚方寶劍高高舉過頭頂,劍刃對準我的天靈蓋。
“聽見了嗎?”
“朕的皇長子要出世了。”
“你也該乖乖上路了。”
“啊!救命啊!”
坤寧宮方向炸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尖得劃破了半個皇城的夜空。
楚慕寒舉劍的動作凝在半空。
緊跟著又一聲尖叫,是穩婆的嗓子。
“皇上不好了!出大怪事了!”
傳信的小太監連滾帶爬撞進冷宮院門,帽子跑丟了,鞋也隻剩一隻。
“慌什麼!皇後到底怎麼了!”
楚慕寒一把揪住那太監的領子,把人整個提離了地麵。
“產房門推開了!裏頭全是血!”
小太監抖得上下牙直打架,手指著坤寧宮方向。
“穩婆......穩婆抱著個東西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