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像根冰錐,刺得我心臟發麻。
也讓我徹底看清,這三年的“和睦”有多虛偽。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你別忘了,房租我一直是我再交付,你隻是暫住。你有什麼權力在我的房子空間裏,安排你全家常住?”
王磊愣了下。
或許這三年來,我的退讓和忙碌,讓他產生了某種錯覺,以為我可以被隨意拿捏。
就像他以為老陳可以隨意被輕慢一樣。
老陳年輕時也曾是個說一不二的硬脾氣。
若不是因為一些舊事讓他心存虧欠,總覺得拖累了我,他絕不會如此忍氣吞聲。
他總說:“小楊,是陳叔沒本事,總給你添麻煩。”
所以他忍。
忍到寧可自己委屈,也不想讓我為難。
但今時不同往日。
王磊,不配。
客廳裏的王家父母聽到我們爭執,立刻加入戰局。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跟室友說話?”
王母把王磊往後拉,像護崽的母雞。
既然撕破臉,我也沒必要客氣。
我看著王磊。
“你一個月那點工資,付著最低比例的房租,享受著我維持的公共空間,就得懂點規矩。”
“隻要我不想合租了,你和你全家,就得收拾東西走人!”
王父氣得“呸”了一聲。
“呸!你......你小子狂什麼!”
我立刻接話,冷冷看著他。
“你們最沒資格在我麵前擺譜。這三年,看在王磊麵上,他老家有事,我沒少支援。現在你們把錢都填給兒子,倒想來占我的便宜?”
這些事,王磊心知肚明。他家裏每次急需用錢,他難以開口,最後多是我以“借給王磊”的名義轉過去。數額不大,但次數不少。
王母依舊不依不饒。
“那又怎樣?你跟我兒子是朋友,幫襯點不是應該的?”
“再說了,這房子你倆一起租的,我兒子有份!他的爸媽就能來住!”
我笑了。
好一個“應該”。
正要反駁,王磊急忙把他父母推到門外低聲安撫。
見我態度堅決,他反而軟了下來。
“楊哥,你別生氣。我接他們來,也是想讓他們幫忙。你看他們身體硬朗,以後做飯打掃衛生他們包了,你不也省心?”
省心?
王父剛來,煙灰就彈了一地。
王母還沒坐下,就開始指揮我幹活。
這叫省心?
我懶得再爭,隻說:“行啊,那就讓你爸媽做頓晚飯,讓我看看怎麼個‘省心’法。”
王磊以為我鬆口了,喜滋滋地讓他媽去做飯。
出乎意料,王母真係上圍裙進了廚房。
我原以為他們轉了性,後來才從王磊和他弟的電話裏得知。
原來今晚,他弟弟王鑫要帶未婚妻和準嶽母來“看房”,商量婚事。
果然,大戲要開場了。
我走到陽台,撥通了王鑫的電話。
“最後五分鐘考慮,押一付三,市價七折轉租次臥。不要我找別人了。”
“別別別......楊哥,我馬上轉定金!”
很快,我收到了轉賬通知。
用遠低於市場的價格,“轉租”掉我擁有合法居住權的次臥。
這種好事,王鑫起初也將信將疑。
但想到我以往“大方”的名聲。
又急於在未婚妻麵前充麵子,他終究還是咬了鉤。
電話那頭,王鑫語氣已變。
“楊哥,錢轉了啊。你趕緊把你東西收拾收拾,一會兒我帶我女朋友和她媽來看房,你一個外人在,不方便談事。”
外人?
好一個外人。
他訂婚,我隨的那份厚禮,怕是喂了狗。
他那位未婚妻我見過,家境優渥的本地姑娘,有點小脾氣,人不壞。
王鑫怕是費了不少心思才追到。
行!兩家第一次見麵,這戲好看了。
我從陽台回來,王母又開始指揮。
“小楊,去燒水泡茶,貴客馬上到,一點眼力見沒有!”
我紋絲不動。
“是誰沒眼力見?占著別人的合租份額,還敢在這充主人。”
王磊低聲警告:“有事晚點說!別當著我弟女朋友的麵鬧!”
王母也拉下臉:“你怎麼說話呢?這是我兒子的地方!”
我笑出了聲。
“沒錯,就因為這隻是你兒子的地方,你們才更該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恰在此時,王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透著誇張的熱情。
“阿姨,您看這地段,這小區環境!這房子我好不容易租下來的,以後就是我跟嬌嬌的婚房起點!回頭我好好裝修一下......”
王母見到親家,瞬間變臉,熱情洋溢地迎上去。
“哎呀,親家母!快請進!飯都做好了,一起吃點......小楊,快去擺碗筷!”
那位準嶽母臉色微變,看向王鑫。
“小王,你不是說,這是你獨立租的房子嗎?怎麼......這麼多人?”
王鑫表情一僵,急忙解釋。
“阿姨,是是是......這是我租的!我爸媽就是今天過來幫我做個飯,一會兒就走的。”他邊說邊給王母使眼色。
“媽,一會兒我送你們去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