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灼熱,燒得我後背沁出一層薄汗來。
“那支簪子,是趙姑娘要送微臣的。”
沈照夜跨步而來,擋在了我的麵前。
“孤怎麼不知,她何時與沈將軍如此親厚了?”
“趙姑娘前些日子托了微臣教她箭術,想必這便是那拜師禮了。”
沈照夜微微向我擺了擺手,我即刻接話。
“太子殿下是君子,自不會奪人所好吧。還請殿下成全。”
見李崇拂袖而去,我輕輕鬆了口氣。
沈照夜是阿兄的至交好友,又一直視我如親妹。
我的計劃,從來瞞不過他。
“你想好了嗎?”
他將簪子遞給我,眼神擔憂,“若是這樣,你......”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一連多日,我都埋頭在校場苦練。
沈照夜箭術卓絕,是陛下欽定的武狀元,在他的教導下,我的箭術也是一日千裏。
武場所用的彎弓是以男子之力為標準,我的臂力始終達不到沈照夜的要求。
每次執弓,我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我去取輕巧的弓吧,你也可省力些。”
我搖了搖頭。
若是在戰場上,可沒有這些便利,更無人為我遮風擋雨。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必須堅持。
“沒想到,你也可耐得住性子練這箭術。”
李崇牽著馬,瞥了一眼遠處的靶子,
“可惜,到底是嬌生慣養的貴女,比起知薇......”
“要差上許多。”
我看著遠處疾馳飛馬上張弓的林知薇,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她自小便同鎮北將軍征戰,馬上的她如同太陽一般,明媚耀眼。
可便是這樣的女子,上一世入宮後,也如同枯萎的花一般。
人人都道她命好,是一代賢後,可她自己,就真的沒有後悔過嗎?
見我望著林知薇的背影不語,李崇一聲嗤笑。
“你若是想練成知薇那樣來討孤的歡心,倒是也不必。”
“隻要你肯收起你的性子,孤也可以為你求個側妃之位,這北境,你便可不去。”
他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篤定地看著我。
我從前為他打翻過多少醋壇子,惹下過多少爛攤子。
他不會相信,我會與他翻臉。
可那些,不過是因為那些湊上來的女子,
都不是林知薇而已。
僅此而已。
“不必了,多謝太子殿下好意。”
我撿起地上的箭,直直地射向靶子。
正中靶心。
“趙懷柔,你信不信,孤一句話,便可讓沈照夜滾出京城。”
我瞥得見他額前暴起的青筋。
“你日日與他廝混在一起,可對得起你的身份?”
“身份?殿下指的是什麼身份?”
我捏緊手中的弓,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趙家與沈家交好,臣女與沈家哥哥循規蹈矩,不知何處刺了殿下的眼?”
“你!”
一句沈家哥哥激得他目眥欲裂。
從前我也常喚他哥哥,是他說身份有別,待我進東宮,便可隨我的意。
可我卻再未啟口。
“你,可是心悅他?”
李崇一字一頓,說得極慢,“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他不是個良人,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不可因著家族之情,與他過從甚密。”
“還是你覺得他比孤好?”
“你要選他?”
......
他在旁絮絮叨叨了半天,我已將筐中的箭射完了。
“殿下可說完了?臣女告退。”
我提起筐子要走。
“慢著!”
“若是孤,不許你去北境了呢?”
他的手腕逐漸用力,“若是我不選林知薇呢?我去求父皇收回聖旨。”
“你留下來。”
我想起前世,他也曾為我觸犯龍顏。
當我在得意洋洋地炫耀那道賜婚聖旨時,他在替我擋那些無眼的刀劍。
可最終,不過是蘭因絮果。
這一次,就算了吧。
“李崇,你我做個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