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國妥協了。
第二天上午,我們在民政局門口見了麵。
他整個人老了許多,曾經挺拔的脊梁有些佝僂。
“戶口本給你......”
他顫抖著手遞過來一個暗紅色的本子。
“寧寧,收手吧。你堂哥要是進去了,你大伯會打死我的。咱們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我接過戶口本,翻到我那一頁,指尖劃過“林寧”兩個字。
“從你們決定看著我死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當著他的麵,走進了辦事大廳。
半小時後,我戶籍遷出業務辦結了。
走出大廳時,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王翠芳蹲在台階下麵,見我出來,猛地衝上來想抓我的腿,卻被我側身躲過。
“寧寧,錢我們給你!一百六十萬,一分不少!”
王翠芳哭得老淚橫縱。
“你把舉報撤了好不好?你大伯說,隻要堂哥李強能出來,他願意把金域藍灣那套大房子也給你!”
我看著她,隻覺得荒謬。
一年前,十萬塊就能救我的命,他們不給。
現在,為了保住李強,他們願意拿出兩百萬和一套房。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的命,連李強的一根指頭都不如。
“晚了。”
我繞過她,走向路邊的出租車。
“林寧!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林建國在身後瘋狂咆哮。
“你以為你拿了錢就能過好日子?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去你公司鬧,去你住的地方鬧!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去吧。正好,我存了這一年所有求救電話的錄音,還有你買房買車的流水證據。你想鬧,我就陪你鬧個大的......”
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係了中介。
我要離開這座城市。
下午,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那是拆遷辦強行劃撥到我賬戶裏的第一筆款項:八十萬。
剩下的部分,因為林建國之前的冒領行為,正處於行政複核階段。
也就是在這一刻,李悅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
“林寧,你滿意了?剛才物業帶人過來了,說這房子涉嫌權屬糾紛,要把水斷了......我剛買的家具還沒拆封......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因為那是我的錢。”我掛斷了電話。
晚上十點,我正在收拾行李,房門突然被劇烈敲響。
“林寧!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是大伯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
我透過貓眼看過去,門外站著林家十幾個親戚,手裏拿著鋤頭和木棍。
“白眼狼!滾出來!把李強放出來......”
“今天你不把錢吐出來,你就別想活著離開這兒!”
我冷靜地反鎖了門,撥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