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裏拎著匕首。
若是晚走一刻,我現在已經成了地上的屍體。
“陸祈安,施文姝,這筆賬,我記下了。”
我背起行囊,頭也不回的紮進了夜色。
城門查的極嚴,我不敢住店。
在城隍廟的佛像後躲了一宿。
聽著外麵的巡邏聲,我縮在草堆裏,渾身發抖。
我想起三年前的大雪天。
陸祈安被人追殺,昏死在死胡同裏,是我把他拖回了破柴房。
那時候他燒的糊塗,嘴裏喊著餓。
我把銀簪子當了,換了藥和米粥。
為了省錢,我大冬天去洗冷水衣服,手凍的全是膿瘡。
那時候施文姝在哪?
她坐在轎子裏,嫌棄這胡同臟臭,隻敢讓嬤嬤送點碎銀子。
後來陸祈安挺過來了,施文姝卻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她怕陸祈安考不上,不想親自委身。
便給了我錢,讓我去伺候他。
我那時候真傻。
竟然真的愛上了那個在燈下苦讀的窮書生。
可現在,窮書生成了首輔,要娶他的恩人。
而我也成了累贅。
天剛蒙蒙亮,我聯係了以前結識的萬通鏢局的趙鏢頭。
我給了他五百兩銀子,求他護送我南下。
約定在城南老槐樹下碰頭。
可我剛到地方,街上忽然騷動起來。
“首輔大人的車駕到了!快讓開!”
我低著頭,混在人群裏。
陸祈安的馬車很大,施文姝坐在他身邊,笑的開心。
路邊有書生高聲吟誦著陸祈安剛作的詩,讚美施文姝品行高潔。
我聽著那些詞句,胃裏一陣惡心。
施文姝眼尖,似乎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我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側過身。
為了惡心她,我花錢請了個小乞丐,遞了一張字條給陸祈安的隨從。
字條上我寫的很卑微:
求大人看在三年情分,讓施小姐給條活路,奴婢絕不亂說。
我躲在暗處,親眼看著隨從把字條遞給陸祈安。
他隻掃了一眼,笑了笑。
隨即,他當著施文姝的麵,把字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路邊的泥水裏。
“又在演戲。”他吐出四個字。
施文姝體貼的握住他的手:
“祈安,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罷了!
三年的陪伴,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拙劣的苦肉計。
我轉身就跑,趙鏢頭已經在等我了。
“快走!”我催促道。
然而,還沒跑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那個穿灰布衣裳的,站住!”
是施府的家丁!
他們手裏拿著畫像,顯然是得了施文姝的令,要在這裏除掉我。
我推開趙鏢頭:
“你先走,別連累鏢局!”
我仗著對這一帶地形熟悉,在巷子裏瘋狂穿梭。
身後的腳步聲不斷逼近。
“在那兒!抓住她!”
我一回頭,兩道刀光擦著我的肩膀劃過。
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衣服。
我疼的眼前發黑,拚命往前跑。
巷子的盡頭,一輛馬車正緩緩駛過。
那是陸祈安回府的必經之路。
我咬咬牙,猛的撞了出去。
“救命!”
我倒在馬車前,流了很多血。
陸祈安掀開簾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文溪,為了留下來,你連這種自殘的戲碼都演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