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眼鏡飛了出去,撞在茶幾腿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左臉迅速紅了起來,五道指印清晰可見。
空氣凝固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
江晟州慢慢地把臉轉回來。
他看著我,目光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驚訝。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然後笑。
“這一巴掌,”他緩緩開口,“還給你的十二年。”
我呆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以為隻有你在付出?”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比我高了將近二十公分,此刻他站在我麵前,我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沈韻,你捫心自問,這十二年來,我有沒有虧待過你?你大學的學費是誰幫你交的?你畢業後的工作是誰幫你找的?你媽生病住院的醫藥費是誰出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我身上。
“你在這段婚姻裏,除了做飯打掃衛生,還做過什麼?你有沒有想過,我需要的不是一個保姆?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跟我對話的人,一個能理解我的人…”
他沒有說完。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看著我哭,表情裏有一絲不耐煩。
“你又來了,每次都是這樣,一哭二鬧三上吊。”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他沒有說出口,我知道他想說這個。
他永遠在說這句話。
我轉過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眼淚還在流,我隻是覺得冷。
門外傳來江晟州收拾東西的聲音。
腳步聲,關門聲,最終歸於安靜。
他沒有來敲門。
他從來不會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