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胃裏的絞痛將我從昏睡中生生疼醒。

喉嚨泛起鐵鏽味，我偏過頭，嘔出一口黑血。

手哆嗦著摸向床頭櫃的手機，剛剛按下“120”，臥室門就被一腳踹開。

顧辭大步流星走進來，奪過手機砸在床上。

他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拖拽起來。

“別裝死，起來！”

他完全無視我唇邊的血跡，也看不見我蒼白的臉。

拖拽的動作粗暴至極。

我一路從二樓被他拖到車庫，塞進副駕駛。

“去哪……”我喘著粗氣問。

“林夏要自殺。”他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煩躁。

“她知道你發現了我們的事，昨天哭了一整夜，說不想失去你這個姐姐。你去告訴她，你不怪她。”

我氣極反笑。小三要原諒，還得我這個原配去給她發免死金牌？

車停在林夏的畫室門前，我被顧辭半提半拽地弄進屋。

剛進門，林夏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隻是一時糊塗，我隻是太愛辭哥了。”

“求你原諒我，我保證以後離你們遠遠的！”

我冷著臉看她演戲，沒出聲。

顧辭心疼壞了，眼眶通紅。

他轉頭瞪著我，雙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往前推了一把。

“林予！夏夏都這麼求你了，你還端著什麼架子？快說你原諒她！”

胃鑽心的疼。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笑出了聲：“林夏，要死趕緊死，別在這惡心人！抹脖子還是割腕隨你便。需要我幫你撥殯儀館的電話嗎？”

林夏的哭聲卡在嗓子裏。

她咬著下唇，隨手抓起桌上的裁紙刀，對準手腕：“姐姐既然這麼恨我，那我死了算了！”

刀刃未及皮膚，顧辭卻徹底失控。

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耳畔嗡嗡作響，身體失去平衡，直直撞向實木桌角。

腹部傳來一陣墜痛。

我捂著肚子勉強站穩，又是一大口鮮血嘔出。

裙擺被洇紅了一大片。

顧辭愣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林夏見狀，眼底滿是怨毒。

她突然尖叫一聲，身子往旁邊一歪，借機狠狠撞向我的肩膀。

我本就虛弱，被她猛地一撞，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

重重跌向那座半人高的石膏雕塑。

雕塑被撞得搖晃著倒下。

“夏夏！”

顧辭毫不猶豫撲過去，一把將林夏拉進懷裏，死死護住她滾到一側。

而失去重心的雕塑砸下，底座不偏不倚，重重壓在我的小腹上。

五臟六腑移位般的疼痛奪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瘋狂湧出，白色的裙擺被染得血紅一片。

顧辭將林夏從地上拉起，上下檢查，確認毫發無傷。

我忍者劇痛，掙紮著向顧辭求救。

“顧辭……救我……”

在顧辭要來扶我的時候，林夏突然捂著肚子哀嚎。

“辭哥，我的肚子好疼……”

顧辭慌忙轉身，抱起林夏就往外衝。

跑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我一眼，留下一句：“林予，你堅持下，我叫了救護車，馬上到！”

腳步聲徹底遠去。

我躺在血泊裏，盯著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熾燈，視線一點點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