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我就趕到了鎮上的郵局。
郵遞員老李正在分發信件。
我塞給他一把花生,順利拿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上麵清清楚楚印著京城外國語學院。
我摸著那幾個字,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我的命。
我把信封貼身藏好,一路走回村裏。
剛到村口,就看到陳誌強和白夢茹站在大槐樹下。
白夢茹穿著碎花裙,腳下是一雙小皮鞋。
她看到我眼眶瞬間紅了。
“歲安,你把通知書給我好不好?”
她跑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做夢都想去京城,你一個鄉下丫頭去了也跟不上城裏的生活啊。”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既然想去,為什麼自己不考?”
白夢茹被我甩得退後兩步,身後的兩個保鏢立馬上前一步惡狠狠的瞪著我。
陳誌強快步走過來,擋在白夢茹麵前。
“歲安,你跑去鎮上幹什麼了?”
我將懷裏的牛皮紙信封抱緊了些,搖了搖頭。
“沒什麼。”
白夢如拉著陳誌強的衣袖,急得直跺腳。
“誌強哥,你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
“通知書肯定在她那,郵局的人都說了,許歲安的通知書早被拿走了!”
陳誌強臉色鐵青,對著我伸出手來。
“歲安,通知書拿出來。”
我往後退了兩步。
白夢茹的保鏢見狀,伸手就來推我。
“臭丫頭,把東西拿來!”
保鏢的手還沒碰到我,陳誌強便轉過身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保鏢推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悶哼了一聲卻沒退半步。
我看著他的後背,心頭一顫。
十年前,我剛逃荒到陳家。
村裏的二流子欺負我,要把我拖進苞米地。
是陳誌強衝出來,死死將我護在身下。
二流子的悶棍打在他的背上,他吐了血卻咬著牙沒鬆手。
那天夜裏他點著煤油燈,用樹枝在地上教我寫字。
“許,歲,安。”
他嗓音溫潤,眼睛裏帶著笑。
“歲安,歲歲平安,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想保護我。
可現在呢?
他護著我,隻是因為我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陳誌強轉過身看著我通紅的眼睛,眼底閃過煩躁與不忍。
他放緩了語氣,又擺出了那副姿態。
“歲安,白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立刻把通知書給夢茹,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攥緊信封,“陳誌強,你欠我的人情還少嗎,這通知書是我的命!”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非要逼我把話說明白嗎?”
“就算你拿著通知書去了京城,沒有背景沒有錢,你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把東西交出來,我保證明年娶你過門!”
娶我過門。
前世他也是這麼承諾的。
結果呢?
嫁給他之後,他把我留在鄉下伺候老娘,自己在城裏逍遙快活。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無比惡心。
“你的保證一文不值。”
我繞開他,大步朝村裏走去。
白夢茹在後麵尖叫。
“許歲安,你會後悔的,我白家看上的東西沒人能拿走!”
陳誌強沒有追上來,隻是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