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最中央的電視上,正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
畫麵裏,我蹲在後廚旁,狼吞虎咽地吃著客人的剩菜。
我震驚地移開視線看向陳強。
那是我剛來店裏那年,餓得受不了才……
他明明說過,會把監控刪掉。
陳強卻隻是瞥了我一眼,繼續低頭給王麗豔剝蝦。
女人立刻按下暫停鍵,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拉著我的手笑道:
“哎呀,招娣來啦,快坐呀,我剛從城裏做完美容回來呢。”
暫停的畫麵,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不受控地開始發抖,輕輕甩開她的手:
“員工聚餐為什麼要放這種視頻?”
王麗豔眨眨眼,笑意加深:
“這是強子手機裏的啦,我們剛訂婚,我清理他手機內存發現的。”
“我看著像個要飯的,沒想到是你呀。我就特地讓強子放出來給大家看看,咱們飯店的元老當年有多能吃苦呀!”
“招娣,你反應這麼大,不會覺得丟人吧?”
王麗豔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同事們也齊刷刷看向我,議論聲四起:
“強哥和麗豔姐可是門當戶對,這林招娣不會真以為憑著會洗碗就能當老板娘吧?”
“就是,看她那窮酸樣,還吃客人的剩菜,真惡心。”
我攥緊了手,指甲陷進掌心。
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不至於落荒而逃。
“行了,別拿她開玩笑了。”
陳強滿不在乎的話語,打斷了眾人的嘲笑。
王麗豔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拉著我坐下。
擦身而坐的一瞬間,我聽到她充滿惡意地低語:
“瞧瞧,強子連替你說話都不肯呢。”
“隻要我在,他選的永遠都是我哦!”
“就和當年在村裏一樣。”
幾句話直戳我眉心。
那段痛苦的記憶,瘋了一樣湧出。
我是村裏出了名的窮光蛋。
後來,王麗豔的鎮長爹回村擺闊。
王麗豔便指使村裏的小孩,朝我扔石頭。
是陳強衝出來,替我擋了石頭,紅著眼衝那些人吼:
“別欺負她!再動她我跟你們拚命!”
那天陳強比我都難過,他心疼地替我擦臉,發誓以後要帶我賺大錢。
從那之後,我確實沒有再受過這麼明目張膽的欺負。
因為我們逃到了鎮上,支起了個炒麵攤。
起早貪黑,躲城管。
直至飯店開業那天,我看到他拉著王麗豔的手,笑得一臉討好。
我找上他,他卻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
“她爹能幫咱們搞定衛生局的檢查,你多大點事,這麼斤斤計較幹嘛?”
“麗豔都說不嫌棄我了,你再抓著不放就沒意思了。”
“咱們就是合夥幹活,你憑什麼管我?”
最終,我沉默著去後廚洗碗,和他越走越遠。
再後來,就是一次他喝醉酒,強拉著我不放。
半推半就,成了這見不得光的關係。
就這樣,我們稀裏糊塗過了七年。
在我以為攢夠了錢,能一起回村蓋房結婚時,一切戛然而止了。
一道嬌笑聲將我從回憶裏拽出來。
王麗豔親昵地拉著我的手笑道:
“大家還不知道吧?”
“招娣馬上就要跟我成一家人了哦!”
我蹙眉,下意識推開她的手:
“什麼意思?”
王麗豔詫異捂嘴:
“招娣你還不知道嗎?你的相親對象是我表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