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睬他,轉身想離開這裏。
他急忙下車,從身後狠狠地踹了我受傷的那條腿。
害我摔了個狗吃屎。
“弟,你沒事吧。”
他假模假式地湊過來,表麵上是在扶我。
實則一腳踩在我手上,用力碾壓。
一瞬間疼痛席卷了我的五臟六腑。
“既然能活著出來,為什麼不找個山裏躲起來?”
“偏要在清幽麵前晃!你該不會是提前調查了我們的行蹤,故意等在這裏製造偶遇吧?”
我拚命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隻是無能為力。
“我根本不想見到你們!”
聽到我的辯駁,陸振庭還要說些什麼,卻被駛來的車打斷。
沈清幽急急忙忙走過來。
“振庭,你在做什麼?”
陸振庭在她看不清的角度收起腿。
“淮霖摔倒了,我想扶他起來。”
“他可能還在怪我吧。”
沈清幽拉住我。
“淮霖,跟我回家吧,這麼多年過去了,媽會原諒你的。”
“她就在車上,你快過去給她認個錯。”
我站在路邊看向車裏。
我媽坐在那裏,十分厭惡地撇了我一眼。
“跟這種人廢什麼話!小心肚子裏的孩子都被帶壞了!”
她疾言厲色命令沈清幽上車。
沈清幽回頭看了我一眼,被陸振庭帶回車上。
兩輛車先後向山下駛去。
我看著汽車留下的尾氣,心裏一陣酸楚。
五年。
我坐牢的五年裏,我媽沒有去看過我一次。
我走了很久才回到家裏,剛一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雙眼,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在夢裏,我回到了幾年前。
作為家中獨子,我從小受盡寵愛。
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畢業後順理成章進了自家公司。
又和沈清幽結束7年戀愛長跑,攜手步入婚姻殿堂。
所有人都羨慕我出生時就贏在起跑線上。
我也理所應當以為這輩子會順風順水。
直到陸振庭的出現。
我才知道在我爸以前,我媽曾經有過一段婚姻,生下了陸振庭。
隻是沒過幾年,在她離婚後,陸振庭的生父帶著孩子離開,從此杳無音訊。
陸振庭找上門後,我媽為了彌補對他缺失的母愛,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他身上。
我也為多了一個哥哥感到開心。
將他帶在身邊,親手教他公司裏的一切業務。
那時的陸振庭剛從農村進城,骨子裏透著一絲自卑,做事謹慎小心,態度又很好。
很快就收到身邊所有人的一致好評。
其中包括沈清幽。
沈清幽對陸振庭的好,慢慢勝過對我。
她會為陸振庭親手做生日蛋糕,陪著陸振庭選購內褲。
當我聽到公司裏的流言蜚語時,沈清幽笑著捏我的鼻子。
“你怎麼連自己哥哥的醋都吃?”
“正好我也要替你選內褲,我們就一起去了。”
直到我出差在外時,接到我爸病危的通知。
醫生說他急需換腎。
我放棄了幾千萬的訂單趕回家。
見到我爸時,他已經躺在床上咽氣了。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昏死過去。
陸振庭緊緊抱住我媽。
他眼裏的悲痛勝過我這個親生兒子。
我站在門口像個外人一樣不敢進去打擾他們。
我媽看到我,指著我大聲咒罵。
“你爸死的時候你在哪?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就連振庭這個繼子都願意給他換腎,你卻遲遲不肯出現!”
“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不,不要!”
我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
臉上全是淚痕。
深吸了一口氣接聽,聽筒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沈清幽。
“三天後是公公去世三周年的日子,你別忘了來參加。”
我沒有回答,掛斷了電話。
在監獄裏的每個日夜,我幾乎無法合眼。
那時我在想,在我媽心裏,我這個兒子是不是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