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關進了主臥。
整整兩天兩夜,門被從外麵反鎖,隻在飯點從門下的小口塞進來一點食物和水。
第一天,我哭,我砸門,我嘶吼,換來的隻有門外死一般的沉寂。
第二天,我累了,也想通了。
為了活命,我必須做出改變。
我在房間裏翻箱倒櫃,找到了一卷備用的醫用繃帶。
我將自己的左手,從手掌到手肘,一圈一圈,死死地纏了起來。
然後,我用牙齒和右手,將繃帶的另一頭打了個結,掛在了脖子上。
我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
練習如何隻用右手,笨拙地完成所有事情。
準備好一切後,我用右手敲響了房門。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絲虛弱和討好。
門外沉默了許久,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周越站在門口,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殺氣。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掛在脖子上,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左手上時,他眼裏的殺氣瞬間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如釋重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老婆……”
他聲音哽咽,張開雙臂,緊緊地把我抱進懷裏。
“你終於……你終於恢複正常了。”
家庭的溫馨失而複得。
親媽立刻張羅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肉,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女兒也從房間裏出來了,怯生生地走到我身邊,拿起勺子,乖巧地幫我吹了吹湯麵上的熱氣。
“媽媽,不燙了,你快吃吧。”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甚至比從前更好。
飯後,周越興奮地拿出手機,提議拍一張全家福。
“為了慶祝我們家的新生!”他高聲宣布。
我被他們簇擁在中間,強顏歡笑地對著鏡頭。
就在周越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站在我旁邊的女兒腳下一滑,尖叫著朝旁邊鋒利的大理石茶幾角磕去!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的本能快於大腦。
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女兒的衣領,將她從危險的邊緣拽了回來。
女兒獲救了。
她毫發無傷。
我抬起頭,想鬆一口氣。
卻對上了周越和母親那兩雙,比死人還要難看的臉。
他們死死地盯著我那隻抬在半空、還抓著女兒衣領的左手。
溫馨的假象,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