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把她肚子剖了，死胎掏出來引喪屍！”

末世首領未婚夫摟著我的綠茶閨蜜，

當眾對我下達死刑。閨蜜嬌笑：

“姐姐，誰讓你是個沒異能的廢物呢？白占著首領夫人的位置浪費糧食。”

全基地都在唾罵我這個人類毒瘤，逼我跳進萬千屍潮。

就在我心如死灰時，肚子裏突然炸開一聲暴躁奶音：

“臥槽，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媽？老子堂堂九階喪屍皇，今天必把你們這群渣滓的腦漿搖勻！”

下一秒，萬千狂暴喪屍齊刷刷朝我跪地磕頭。

看著城牆上嚇尿的狗男女，我笑了：“兒砸，吃席了。”

1

我還沒說第二句話，顧霆做出反應。

“土係封牆！雷係電網！把她攔住！”

六道異能光芒轟在我腳下，厚重土牆拔地而起，隔開我和城外喪屍，電網交織成牢籠。

喪屍們還跪著，但瞳孔渙散，接著接連站起，拖著腐爛身體朝遠處散去。

肚子裏傳出急切的聲音。

“媽，別動。我暴露太早了，他們會更忌憚你。給我三天——三天後我能徹底壓製方圓十裏所有喪屍。現在先忍。”

我咬緊牙關。

城牆上的顧霆穩住局麵，臉色發白，聲音恢複沉穩。

“她被感染了。”

人群先是安靜，隨後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聲。

“怪不得喪屍朝她跪！她根本就不是人了！”

“她肚子裏懷的是喪屍！”

“殺了她！”

顧霆懂得用恐懼控製人群。

兩個雷係異能者押住我的雙臂，他們手上的電流灼得我皮膚發麻。

我盯著顧霆。

他低頭握著林雅的手，動作輕柔。

“手環給我。”

他頭也不抬。

我手腕上的權限手環被暴力撬開。

那是我父親生前親手交代的遺物，銀白色金屬表麵留著他的指紋，我一直留存至今。

手環斷裂。

顧霆拿過手環，轉手扣在林雅腕上。

林雅低頭垂眼，睫毛顫動，麵露難色：“霆哥......這是姐姐的東西......我戴不太好吧......”

“你戴。”顧霆抬手摸她的頭發，“這個基地需要一個真正能守護大家的人。不是一個半人半屍的怪物。”

掌聲響起。

一個人拍手，兩個人跟隨，整個廣場的人都在鼓掌。

這基地的供電線路是我接的，水源淨化係統是我通宵三十七天焊出來的。

糧食分配方案是我餓著肚子算的，城牆防禦炮塔的圖紙每條線都是我畫的。

現在他們卻在為搶走這一切的人鼓掌。

“關進隔離間。三天之內交出芯片，否則——按感染者處理。”

顧霆轉過身。

2

我被拖走時，林雅追上幾步湊到我耳邊。

她壓低聲音：“姐姐，別怪我哦。末世嘛，適者生存。你爸爸要是還活著......應該也會理解的。”

她嘴角上揚，眼中滿是得意。

鐵門關閉。

隔離間隻有三麵水泥牆和一麵防爆玻璃，地上一張發黴的硬紙板。

我靠牆坐下，手掌覆在肚子上。

閉上眼，四年前的畫麵在腦海中浮現。

喪屍潮爆發那年，我爸帶著僅剩的三百人建了這個基地。

顧霆是他從廢墟撿回來的，當時渾身是傷跪在暴雨裏求收留。

我爸收留他並當親兒子養，教他用異能、帶隊伍、管事務。

後來我爸染上怪病，一個月時間從身強體壯變成臥床不起。

臨終那晚，他攥著我的手，把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塞進我掌心。

“丫頭......這東西是人類最後的退路......伊甸園的坐標......沒有喪屍、沒有輻射的地方......隻有咱們的血能激活它......”

他用盡最後力氣交代遺言。

“誰都別信......尤其是——”

話未說完便斷了氣。

當時我不懂那句話的含義。

現在我明白了，父親最後一次看走眼，搭上了性命。

還有林雅。

我們在廢墟認識，她餓得皮包骨頭蜷在屍體旁哭泣。

我把僅剩的半塊壓縮餅幹分給她，背著她走三十公裏回基地。

她當時扯著我的衣角說：“姐姐，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一輩子都不忘。”

她確實記得清楚，搶走我的位置、伴侶，拿我的命換她的前程。

半夜，鐵門外傳來腳步聲。

“丫頭。”

是李叔，我爸的老兵，建基地時的元老。

我從門縫看到他的臉，左眼烏青，嘴角有幹涸的血跡。

“李叔，你的臉——”

“不礙事。”他蹲下身，從褲管掏出兩個雜糧饅頭塞進門縫，“丫頭，顧霆這三天一直在審老弟兄們，逼著交芯片線索。不說就打。”

我用力攥緊饅頭。

“還有。”他壓低聲音，“我翻了你爸的醫療記錄。他當時的症狀，不像正常病變。倒像是——慢性中毒。”

我手部發抖。

“還沒找到實證。但丫頭，你得防著姓顧的。你爸活著的時候他乖得跟條狗似的，你爸一走......你也看見了。”

李叔離開後，我掰開饅頭小口咀嚼。

肚子裏安靜許久。

“兒子？”

沒有回應。

“你還好嗎？”

依舊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睡著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

“媽......別慌......你兒子堂堂九階喪屍皇......就是那一嗓子喊猛了......得攢三天勁......”

“那你少說話，養著。”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最後一句。

“三天後......你抱著我走出那扇門......剩下的......交給我。”

我摸著肚子，在冰冷的隔離間裏揚起嘴角。

第二天傍晚，他又醒了。

聲音清亮許多。

“媽，我在你身體裏掃了一遍你的基因。你知道你身上有什麼嗎？”

“什麼？”

“遠古免疫血脈。你血液裏有一種特殊蛋白，能跟所有變異生物的腦幹信號共鳴。不管是喪屍、變異獸還是感染種，碰到你的血，都會本能地把你當成——王。”

“媽，你不是廢物。你是這個末世裏最值錢的人。”

這些年顧霆罵我拖累，林雅叫我廢物，基地上下都覺得我靠老首領女兒身份白吃白喝。

我之前也相信了這番話。

“媽，咬破手指，把血滴到地上。”

我咬破手指將血滴落。

血珠滲進水泥縫隙，腳底傳來震動。

“排水管裏有一隻沉睡的變異幼崽。”他語氣興奮，“是個好東西。具體有多好，明天你就知道。”

當天深夜，隔離間角落的排汙口被拱開。

一隻肮臟的小動物爬進來，渾身膿瘡，毛發脫落大半，瘦骨嶙峋。

它趴到我腳邊，用濕潤的鼻子拱我的手。

我伸手摸它的頭。

肚子裏傳出滿意的聲音。

“就是它。媽，別嫌醜。明天你會謝我的。”

3

天沒亮，鐵門被砸開。

三個異能者衝進來，撬出我藏在牆磚縫裏的保險盒。

盒子空了。

我攢了兩年留著生孩子保命用的十顆五階治愈晶核，一顆不剩。

半小時後，林雅走進來。

她手腕上除了我的權限手環，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極光能量發生器。

這是末世頂級個人護盾，能抵擋六階喪屍攻擊。

市價剛好十顆五階治愈晶核。

“姐姐你看~”她把手腕湊到防爆玻璃前晃動，“霆哥送的，怕我出任務受傷。他對我真的好好哦~”

我盯著那台發生器。

數量剛好吻合。

“姐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好嚇人的。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麼交出芯片保命呀。今天可是最後期限哦~”

她轉身欲走。

“林雅。”

她停步回頭。

“你手上那個發生器，是用我存了兩年的救命晶核買的。那十顆晶核是我留著生孩子保命的。你的意思是——拿我和我孩子的命，給你自己買一件首飾？”

她收起笑容，接著眨眼露出無辜表情：“姐姐你在說什麼呀？那是霆哥自己的錢買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們又不是未婚夫妻了呀~”

肚子裏傳出冷哼。

“這破玩意兒，三階喪屍一巴掌就能拍碎。她還當寶貝。”

我閉口不言，把那隻病弱的小狗往懷裏摟緊。

第三天。

我被帶到基地中央廣場。

陽光刺眼。

廣場上擠滿兩千多名幸存者，眾人都在注視我。

顧霆站在指揮台上，林雅靠在他身旁。

李叔被綁在台側鐵柱上，臉上增加新傷。

“周晚棠。”

顧霆直呼我全名。

“最後一次。交出芯片，給你一間房，保你活到自然死亡。”

他說“肚子裏那個東西”時，滿臉嫌惡。

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林雅接話：“霆哥已經很仁慈了。換別的基地，感染者早燒了。姐姐別強了，別為難大家。”

人群中有人高喊：“就是！一個芯片換一條命，夠劃算了！”

“交出來大家一起去伊甸園啊！一個人藏著算什麼意思？”

“自私的東西！”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十分可笑。

我設計的供電線路讓他們夜間有光，我焊的淨水係統讓他們有水喝，我算的糧食方案讓他們免於餓死。

現在他們指責我自私。

“好。”

我一開口，廣場安靜下來。

“我不交芯片。但我給你一個機會。”

顧霆皺起眉頭。

“讓我出城。如果我能活著帶回一顆七階變異核——你簽的血契生效。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爸建的基地。”

眾人沉默一秒，隨後大聲嘲笑。

“出城？她？”

“沒異能的孕婦出城？”

“七階變異核？精銳小隊都不敢碰七階喪屍，她一個人去？”

“這是去送死吧？”

顧霆低頭看我，嘴角上揚。

“行。出城之後，城門焊死。你能不能活著回來，看自己造化。”

“簽基因血契。”我直視他，“你贏了，我死外麵，芯片隨我一起爛。你輸了，當著全基地的麵跪下交出徽章，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他眼神變動，顯得十分自信，認定一個沒有異能的孕婦出了城門難以存活。

“簽。”

他咬破拇指，在基因識別儀上按下血印，血契生效。

林雅走到廣播台前拿起麥克風：

“全基地的朋友們~周晚棠自願出城迎戰喪屍啦~大家送她最後一程吧~姐姐，來世記得投個好胎哦~”

人群舉手歡呼。

我彎腰抱起腳邊長滿膿瘡的小狗。

林雅發笑：“姐姐你不會指望這條土狗替你打喪屍吧？它連老鼠都咬不過吧？”

城牆上的人跟著發笑。

李叔在鐵柱上掙紮扭動：“丫頭！你瘋了！回來！”

我對他扯出笑容。

“李叔，我爸托夢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別怕。”

我轉身抱狗走向城門。

身後傳來林雅的笑聲和兩千多人的起哄聲。

城門在我身後合攏。

金屬焊接聲持續三十秒，退路截斷。

我站在城外廢墟上。

麵前是望不到頭的喪屍群，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地麵震顫，空氣充斥腥臭。

城牆上的顧霆俯視我。

“看見了嗎？”他扭頭對身邊人說，“這就是廢物的下場。”

林雅舉著手機錄像，麵帶興奮。

懷裏的小狗抖動不停。

最近的喪屍不到五米，它歪著脖子，渾濁眼珠鎖定我，張嘴露出發黑牙齒。

喪屍逼近到兩米內。

它伸出手，腐爛指甲靠近我的臉。

城牆上爆發出尖叫與歡呼。

懷裏的小狗停止抖動。

它的眼睛從渾濁的灰黃變成赤紅。

肚子裏沉睡三天的聲音完全蘇醒。

聲音清晰洪亮，周圍喪屍動作停滯。

“媽。”

“把它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