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簽完千萬年薪合約，我就收到了養姐宋小雅的祝賀消息。

她要我發自拍慶祝，說要幫我聯係通稿宣傳。

前世，就是這張自拍讓她製作了AI換臉模型，用我的臉在直播間做擦邊表演。

養姐瘦削的臉上擠出虛假的笑容，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暖暖，你現在這張天使臉值千萬呢，姐姐幫你好好利用一下不過分吧？”

“反正你在山溝裏做公益，又不直播，閑著也是閑著。”

養母李美華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你姐姐這麼辛苦幫你賺錢，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想起前世被她們害得聲名狼藉的絕望。

想起“低俗主播”的標簽如何毀掉我的事業。

想起在無盡網暴中吞下安眠藥的那個夜晚，心如刀絞。

我回複了一句“好的姐姐”，然後直奔全城最貴的整容醫院。

1

我簽完字的筆尖，剛剛從千萬年薪的合同上抬起。

對麵的平台總監伸出手，滿臉堆笑。

“小暖，合作愉快，你就是我們平台當之無愧的一姐！”

我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養姐宋小雅發來的消息。

【暖暖，太棒了！快發張自拍給我，我幫你找渠道發通稿慶祝一下！】

一瞬間，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就是這張自拍。

她拿去做了AI換臉的模型。

然後用我的臉，我的身份，在直播間裏穿著暴露的衣服，嗲著嗓子求大哥刷禮物。

“嘉年華算什麼，哥哥刷個帝王套，妹妹給你跳一整晚。”

視頻火爆全網。

而我，正在山溝裏做公益直播，信號時斷時續。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的賬號已經被打上了“低俗主播”的標簽。

#宋小暖擦邊#的詞條在熱搜上掛了三天。

千萬合約作廢，品牌方連夜解約，我還背上了天價的違約金。

養姐和養母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慰我。

“暖暖，沒事的，姐姐幫你直播賺錢還債。”

她用著我的臉，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千萬網紅的紅利。

而我，在無盡的網暴和催債電話中，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小暖？小暖？”

總監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然後我拿起手機，回複宋小雅。

【好的姐姐，我馬上拍。】

我轉身，對我目瞪口呆的經紀人說。

“把後續流程處理好，我有點急事。”

我踩著高跟鞋，衝出簽約現場。

沒有回家，沒有去工作室。

我打車，直奔全城最貴的私人整容醫院。

一進門，我就對前台說。

“我要見你們最好的醫生，立刻，馬上。”

“我要做全臉改造，不可逆的那種。”

2

整容醫生看到我的臉時，差點把手裏的筆掰斷。

“宋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嗎？”

“你這張臉，是現在網上最火的天使臉，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我當然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

“它值一千萬年薪，外加數不清的商務合約。”

“但也正是因為它，我前世才會被人害得家破人亡。”

醫生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建議你先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拍在桌子上。

“這裏麵有三百萬，是我的定金。”

“我不要心理谘詢，我要手術。”

“把我的眼睛改小，開內眼角，改成丹鳳眼。”

“鼻梁墊高，鼻尖延長，改成駝峰鼻。”

“下頜角磨掉，下巴削尖，改成蛇精臉。”

“總之，怎麼不像現在的我，就怎麼來。”

醫生的手都在抖。

“這......這是毀容啊！你現在的五官比例是完美的，這樣做會徹底破壞掉！”

“我知道。”

“我就要你親手毀掉它。”

“這是我能想到的，保護自己的唯一方式。”

我的眼神太過決絕，醫生最終還是妥協了。

“手術風險很大，恢複期很長，而且絕對不可逆，你確定嗎？”

“我確定。”

他遞給我厚厚一遝手術同意書。

我一頁頁翻過，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小暖。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麻藥注入身體。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我想起了前世。

宋小雅拿著我的照片，笑著對養母說。

“媽，你看，現在AI技術多厲害，隻要有了這張臉，我就是宋小暖了。”

手術燈亮起，又暗下。

再次醒來，我的臉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

我讓護士拿來手機，開了個直播。

直播間的標題是：大家好，我是全新的宋小暖。

幾十萬粉絲瞬間湧了進來。

彈幕炸了。

【暖暖你怎麼了？你的臉怎麼了？】

【我的天，這是出車禍了嗎？好嚇人！】

【哪個天殺的敢動我老婆的臉！我跟他拚了！】

我對著鏡頭，聲音因為麻藥還有些沙啞。

“我沒事，隻是做了個小手術。”

“一個能讓我徹底告別過去的手術。”

說完，我關掉了直播。

然後，我發了一條微博。

【不是車禍，是整容。再見，天使臉。你好，新人生。@宋小雅，姐姐，以後要靠你自己了哦。】

這條微博，像一顆炸彈，引爆了整個互聯網。

粉絲們瘋了。

【為什麼要整容！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的臉是多少女生的夢想！】

【對啊，你靠臉吃飯的，主動毀容是什麼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失戀了，我的天使女孩沒有了，嗚嗚嗚。】

【@宋小雅，你對她做了什麼？！】

3

宋小雅是第一個衝到醫院的。

她推開病房門，眼睛裏帶著一絲驚恐和探究。

“暖暖，你......你真的整容了？”

“微博上說的都是真的？”

我躺在病床上，臉上纏著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

“姐姐，我好疼。”

她立刻撲到我床邊，臉上擠出心疼的表情。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

“有什麼事不能跟姐姐說，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來碰我的臉。

“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我微微偏頭，躲開了她的手。

“醫生說不能碰，容易感染。”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T覺的失望。

前世，她就是這樣。

打著“關心”我的旗號，拿到了我最詳細的麵部數據。

包括我每一顆痣的位置，每一條笑紋的走向。

然後，她用這些數據，造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AI宋小暖”。

“那你好好休息。”

她收回手，坐在一旁，開始削蘋果。

“公司那邊你別擔心，媽也別擔心，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你不是一直想休息嗎，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放個假。”

“賬號我先幫你運營著，等你恢複好了再說。”

看，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閉上眼睛，裝作疲憊的樣子。

“謝謝你，姐姐。”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溫柔地笑了笑，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嘴邊。

“我們是姐妹嘛。”

“對了，我幫你拍張照吧，記錄一下你現在的樣子，以後恢複好了也是個紀念。”

她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

我心中冷笑，但沒有拒絕。

我任由她拍下我纏滿紗布的樣子。

這些，都將成為她日後無法抵賴的證據。

“姐姐，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好，你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

她坐在床邊，低頭玩著手機。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打著。

大概是在跟她的技術團隊說，模型數據有變，需要重新建模吧。

沒關係，宋小雅。

你慢慢建。

這一次，我要讓你建出一座，親手為自己打造的墳墓。

4

養母李美華是第二天來的。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電視台的記者。

她一進門，就撲到我的病床前，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女兒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誰給你出的餿主意，讓你去整容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張臉就是我們全家的飯碗啊！”

她聲淚俱下，對著記者的鏡頭控訴我的“不懂事”。

“我們家就靠她一個人賺錢，她姐姐身體不好，我呢，年紀大了，什麼都做不了。”

“她現在把臉給毀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可怎麼活啊！”

記者們的閃光燈對著我瘋狂閃爍。

【千萬網紅簽約當天自毀容貌，疑似壓力過大精神失常！】

【單親母親含淚控訴：女兒整容斷送全家生路！】

我知道，這都是宋小雅安排的。

她要先在輿論上，把我塑造成一個任性、自私、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這樣，等她用AI換臉取代我的時候，大家才會覺得“合情合理”。

“瘋了也好，至少知道賺錢了。”

“以前那個清高的宋小暖，現在還不是為了禮物什麼都肯做。”

李美華還在哭天搶地。

“醫生呢！醫生在哪裏！我要問問他，我女兒是不是瘋了！”

“你們醫院怎麼能給一個精神病人做手術！我要告你們！”

我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前世，她也是這樣。

在我被網暴最嚴重的時候，她不是來安慰我，而是來質問我。

“你怎麼這麼沒用！連幾個粉絲都搞不定！”

“你姐姐都能幫你賺錢，你怎麼就不行！”

“你要是還不起違約金，就別認我這個媽！”

那時候的我，心如刀割。

而現在，我的心早已麻木。

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宋小雅走上前，假惺惺地扶住她。

“媽，你別這樣，暖暖心裏也不好受。”

她轉身對記者說。

“不好意思，我妹妹需要休息，請你們先離開好嗎？”

她把記者送走，又關上了病房的門。

一瞬間，李美華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走到我麵前，臉上再也沒有半點悲傷，隻剩下冰冷的憤怒。

“宋小暖，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你翅膀硬了，可以不把這個家放在眼裏了？”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我隻是累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紗布都被打得滲出了血。

“累了？你有什麼資格喊累！”

“我養你這麼多年，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就是讓你現在來給我添堵的？”

“我告訴你，宋小暖，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

“你最好乖乖聽話，把你賬號的密碼交給你姐。”

“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5

宋小雅在一旁拉住她。

“媽，你別激動，暖暖剛做完手術。”

她又轉向我，語氣溫柔。

“暖暖，媽也是為你好。”

“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直播呢？粉絲看到會擔心的。”

“不如就讓姐姐先幫你播幾天，等你恢複好了，再把賬號還給你，好不好？”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裝出害怕的樣子。

“......好。”

她們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李美華從我床頭拿起我的手機，直接用我的指紋解了鎖。

她把所有社交平台的賬號密碼都改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扔回給我。

“這幾天你就好好在這裏‘養病’。”

“別給我動什麼歪心思。”

她們走後，病房裏恢複了安靜。

我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從枕頭下拿出了另一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