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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輩子舅舅以幫忙裝修為名騙走我的房產證。

最後房子被偷偷過戶。

重生回他伸手要證件的當天。

我當著他的麵把房產證塞進銀行保險箱。

“裝修鑰匙給您。”

我笑著遞過備用鑰匙。

“房產證我還是自己保管吧。”

看著他僵在臉上的笑容。

我知道這場戰役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1

“雲雲,你那房產證放著也是放著,拿給舅舅。我幫你去跑跑手續,把這老房子翻新一下,以後給你表弟凱凱當婚房,你們姐弟倆住一起,也有個照應。”

舅舅徐建國端著那杯我剛倒的熱牛奶,嘴唇上還沾著一圈奶漬,胖臉上的橫肉隨著咀嚼紅燒肉的動作一顫一顫。

他坐在我家主位的椅子上,那是以前我爸坐的位置。

旁邊的舅媽趙春花正用筷子在盤子裏翻找最大的排骨,嘴裏含混不清地幫腔:“就是,你一個女孩子家,拿著那個證也不安全。凱凱馬上要相親了,人家女方要看房。咱們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凱凱的?”

表弟徐凱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沒抬,隻是把腿翹到了茶幾上,那是昨天我剛擦過的玻璃台麵。

這熟悉的開場白。

上一世,我就在這個飯桌上,被他們軟磨硬泡拿走了房產證和身份證。他們說隻是“展示一下”,結果轉身就辦了過戶,把房子抵押給了高利貸,最後我被趕出家門,在一個暴雨夜死在街頭。

那股被大貨車碾過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骨頭上。

我猛地放下手裏的筷子,“啪”的一聲,在寂靜的餐廳裏格外刺耳。

徐建國愣了一下,臉上的假笑僵住:“雲雲,怎麼了?舅舅跟你說話呢。”

我站起身,拿起放在玄關櫃上的包,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舅舅說得對,房子是要裝修。”我一邊換鞋一邊語速極快地說,“但房產證這種幾百萬的東西,放在家裏太不安全了,萬一遭了賊或者被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偷拿去抵押,我哭都沒地方哭。我約了銀行的VIP服務,現在就去開個保險箱存起來。”

徐建國手裏的牛奶灑了一半,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存什麼銀行!那是浪費錢!舅舅幫你保管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拉開大門,回頭給了他一個露齒的假笑,“銀行有安保,舅舅您又沒有槍。您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哎!你這孩子!站住!”

趙春花把排骨吐在桌上,抹了一把嘴就要來拉我。

我根本沒給她機會,反手甩上防盜門,大步流星衝向電梯。

2

電梯門剛合上一半,一隻肥厚的手掌硬生生插了進來。

門開了。

徐建國和趙春花氣喘籲籲地擠進電梯,徐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宋雲!你這是什麼態度?”徐建國一邊按住電梯開門鍵,一邊伸手要來抓我的包,“我是你親舅舅!你爸媽走了,我就是你爹!把證給我!”

我側身避開那隻油膩的手,按下了關門鍵,同時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

“舅舅,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把攝像頭懟到他臉上,“搶劫是犯法的。”

“我是你長輩!我看誰敢抓我!”趙春花尖叫著,那大嗓門在密閉的電梯廂裏震得人耳膜疼。

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我像泥鰍一樣鑽了出去。

正好是晚飯後散步的高峰期,小區裏全是人。

徐建國追上來還要拉扯,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廣場舞大媽的方向大喊:“舅舅!您別逼我了!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命根子!哪有親舅舅非要搶外甥女房產證的道理啊!”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原本跳著《最炫民族風》的大媽們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打了過來。

“這老徐家幹嘛呢?搶孤兒的房子?”

“哎喲,這舅舅當得,真不要臉。”

“那不是徐建國嗎?平時看著挺體麵的,怎麼幹這種事?”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徐建國好歹也是個國企的小領導,最要麵子。他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臉皮紫漲得像個熟透的茄子。

“你......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徐建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那是幫你保管!”

“不用了!”我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我已經預約了,如果十分鐘內我不進去,銀行經理就會報警。舅舅,您也不想警察來查查您為什麼要搶房產證吧?”

徐建國被“警察”兩個字噎住了。

趙春花還要撒潑,被徐建國一把拽住。他在單位還沒退休,怕事情鬧大。

半小時後,我從銀行出來,手裏空空蕩蕩。

徐建國一家三口還守在門口,徐凱那輛二手的破大眾就停在路邊。

看著他們像餓狼一樣綠油油的眼神,我從包裏掏出一把備用鑰匙,在空中拋了個拋物線。

“接著。”

徐建國下意識地接住。

“房產證鎖死了,除非我本人帶身份證去,天王老子也取不出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鑰匙給您。您剛才不是說要出錢幫我裝修嗎?房子歸您折騰,裝修費算您的,我不插手。”

徐建國捏著那把鑰匙,臉色陰晴不定。

他在權衡。證沒拿到,但拿到了房子的控製權。隻要住進去,把房子改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就不怕我這孤女能翻出天去。

“行。”徐建國陰惻惻地笑了,“舅舅說話算話,肯定給你裝得‘漂漂亮亮’的。”

3

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個長租房。

三天後,我回了一趟家,或者說,曾經的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傳來震耳欲聾的電視聲,還有趙春花那標誌性的罵街嗓門。

“這死丫頭,冰箱裏連塊肉都沒有,這是要餓死長輩啊!”

我拿鑰匙開門,卻發現鎖芯已經被堵了。

我敲門。

過了半天,門開了條縫,趙春花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手裏磕著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喲,大小姐舍得回來了?”她斜著眼看我,根本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透過門縫,我看見客廳裏一片狼藉。徐凱的臭球鞋扔在沙發上,茶幾上全是外賣盒子和啤酒罐,那股餿味直衝腦門。

我的那些書、擺件,被像垃圾一樣堆在陽台的角落裏,淋著雨。

“回來拿點東西。”我麵無表情地說。

“拿什麼拿?既然這房子歸我們裝修,那這裏的東西就歸我們管。你別進來搗亂。”趙春花把瓜子皮吐在我的腳邊,“我們要開始動工了,你趕緊滾一邊去,別耽誤進度。”

“行。”

我點點頭,沒有吵,沒有鬧。

我轉身下樓,坐在車裏,打開手機,把家裏的水電費自動繳費功能全部關閉。

然後,我撥通了燃氣公司的電話:“喂,我要報停燃氣,我要長期出差。”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了手機上的寵物監控APP。

那個藏在客廳吊頂燈帶裏的小攝像頭,正閃著幽幽的紅光,把他們的一舉一動拍得清清楚楚。

屏幕裏,徐凱正把腳擱在餐桌上,拿著手機吼:“爸!高利貸那邊催得緊,利息又翻了!趕緊把這房子賣了啊!”

徐建國坐在對麵抽煙,煙灰直接彈在地板上:“急什麼!那死丫頭把證鎖了,現在隻能先把生米煮成熟飯。把這房子砸了,重新裝修成毛坯,把原本的精裝全毀了。到時候她不想賣也得賣!”

“對!”趙春花附和道,“把牆都砸了!我看她以後怎麼住!”

我看著屏幕,冷冷地笑了。

砸吧。

砸得越狠越好。

4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了。

先是徐建國打來的,語氣從一開始的頤指氣使到後來的氣急敗壞。

“宋雲!你怎麼辦事的?水電怎麼停了?”

“燃氣怎麼也沒了?我們怎麼做飯?”

“裝修師傅要進場買材料,你趕緊轉五萬塊錢過來!”

我看著那68個未接來電,心如止水。

我不接,不回,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監控裏,徐建國一家隻能買桶裝水洗臉,點蠟燭照明。但即便這樣,他們也沒舍得搬走,那種貪婪的執念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為了省錢,徐建國沒有找正規裝修公司,而是從路邊找了幾個打遊擊的“馬路裝修隊”。

“大強,這牆能砸嗎?”監控裏,一個光著膀子的工人問,“聽聲音像是承重牆啊。”

“砸!”徐建國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這是我家!我想怎麼砸就怎麼砸!把這麵牆砸了,客廳能大一倍!到時候好賣錢!”

“得嘞,那出了事您兜著啊。”

“廢什麼話!趕緊幹!”

大錘砸牆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震得我手機揚聲器都在嗡嗡作響。

“咚!咚!咚!”

每一錘下去,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但我沒有動。

我在等。

等一個足夠大的響聲。

我家樓下住著的鄰居老嚴,是個怪脾氣的老頭。聽說早年是混道上的,後來洗手不幹了,愛玩點古玩字畫。他把陽台改造成了一個恒溫恒濕的收藏室,裏麵放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架子,上麵全是他的寶貝。

徐建國要砸的那麵牆,正對著老嚴的收藏室。

5

周六上午十點。

我正坐在酒店大堂喝咖啡,手機監控畫麵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屏幕裏,那個工人掄圓了大錘,對著陽台和客廳連接處的地梁狠狠砸了下去。

“轟隆!!!”

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和重物墜落聲。

畫麵裏,徐建國原本得意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地板塌了。

一個直徑一米的大洞出現在客廳中央,鋼筋裸露,水泥塊像炮彈一樣砸向了樓下。

透過那個洞,我能清晰地聽見樓下傳來的玻璃破碎聲,那是某種極其昂貴的脆響。

“完犢子了......”監控裏,工人扔下錘子就跑。

“站住!別跑!”徐建國想去追,卻腿軟得站不起來。

沒過兩分鐘,監控裏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開門!那個王八蛋在上麵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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