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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穿成當朝首輔夫人的第一日,婆婆就以三年無子為不孝之名將我休棄。

親爹娘為了保全家族名聲,連夜將我從族譜除名,然後二兩銀子將我賣給了深山裏的毀容糙漢。

糙漢是出了名的不行,大夫說他是天閹之人,絕嗣。

我也是真不行,前夫家認定我是石女,不下蛋。

兩個不行的人湊在一起,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認命地給他帶的七個拖油瓶當後娘。

直到一個月後,我開始幹嘔,肚子也變得越來越大。

村裏接生婆摸完我的肚子,手都在抖:“這......這肚子裏怕是有七八個!”

路過的算命天師看了我的麵相,滿臉震驚:“一胎九寶,天生龍相,隨便抓鬮選一個都能做皇帝啊!”

......

買我的男人叫陸厭。

他的脾氣和他胳膊上虯結的刀疤一樣,又冷又硬。

牛車停下,男人將一吊磨得發亮的銅錢丟在我腳邊。

“每月一錢,你的用度,孩子的吃穿另算。”

我看著那在泥地裏了無生氣的銅錢,沒動。

這個家,比我想象的還要家徒四壁。

門後,幾雙黑漆漆的眼睛正偷偷打量我,像受驚的雛鳥。

心頭一軟,我剛扯出個笑臉。

名義上的新丈夫陸厭,就冷冷瞥我一眼,對著門後的陰影處平靜道:

“他們是我幾個戰死兄弟的遺孤,老大到老七,你看著叫。”

“你不用想著怎麼討好,平常心對待就可以。”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

“反正我們也生不出孩子,以後如果我在戰場上有一個意外,他們會給你養老。”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我早已潰爛的傷口。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其實,我是個穿書的。

穿成了這本書裏同名同姓的炮灰主母。

前一天,我還在為嫁入大名鼎鼎的毅勇侯府而慶幸,以為能就此躺平享福。

可毅勇侯府,要的是一個能開枝散葉的肚皮。

在被無數名醫斷定我那玉樹臨風的前夫毫無問題後。

我,石女,不下蛋的母雞之名徹底傳遍京城。

婆母日日強灌我喝下那些致命量的生子湯。

而我的前夫,那個曾把我迷得五迷三道的男人,卻皺著眉說:

“母親也是為你好,你忍一忍。”

結果生不出兒子,我還是被一紙休書趕出了侯府。

連娘家,都為了好孕的家族聲譽,將我除名。

“家裏沒什麼菜,你去買點,今晚就算......成婚了。”

陸厭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

他指了指最裏頭那間黑漆漆的屋子:“那,是我們的房間。”

說完,就扛著鋤頭走了。

話少?

也好。

我踏進門檻,一股混雜著塵土和草藥的味撲麵而來。

七個小蘿卜頭,瞬間從門後,床底,櫃子旁探出腦袋,像群受驚的土撥鼠,怯生生望著我。

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還在繈褓中,被個稍大的女孩抱著。

而我這個二兩銀子買來的妻子,名義上,是他們的母親。

其中一個男孩,鼓起勇氣,朝我扔了一塊泥巴。

泥點子濺在我的裙擺上。

“你也是來騙吃的嗎?我告訴你,我們家沒餘糧!”

“你要是跟前頭那三個一樣也敢跑!我咬死你!”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放心,我跑不動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呀?”

七個小家夥,不,除了那個繈褓中好奇看著我的小七。

六個皆是不語。

我蹲下來,打量著這幾個眼神倔強的小家夥。

“你們要是不告訴我名字,以後我就叫你們大娃、二娃、三娃......七個葫蘆娃。”

“你們也別叫我娘,叫我爺爺。”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以後有事,就喊妖怪又被爺爺抓走了!”

幾個孩子麵麵相覷,最大的那個頓時氣得臉通紅。

“就不說!你個壞女人!反正我們才不會叫你娘!”

說完,他拉著弟弟妹妹們跑遠了。

而我看著一群瘦小的背影,心裏那點被休棄的怨氣,莫名散了些。

晚上,陸厭回來了。

婚宴是一隻燒雞,一碗糙米飯。

比侯府的珍饈差了十萬八千裏,可我卻覺得胃裏很安穩。

撕下一個雞腿,我遞給老六。

其他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純像防備著什麼陰謀。

而陸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吃完以後就去了軍營。

夜裏,他才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徑直走到院裏的水缸邊,男人脫掉上衣,用冷水衝刷身體。

月光下,他背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像猙獰的蜈蚣,盤踞在賁張的肌肉上。

我喉嚨莫名有些幹。

“看夠了?”

他冷不丁回頭,目光銳利如刀。

我被抓了個現行,索性破罐子破摔,沒移開眼。

拉扯間,人已經被他扔到了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沒有親吻,沒有前戲,男人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可下一瞬,撕裂般的痛楚,讓我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破舊被褥。

怎麼會......這麼疼?

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厭冷不丁停下動作,黑暗中響起聲極輕的道歉。

“抱歉。”

他離開我,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欲。

“她們......都是因為這個跑的。”

原來不是他不行。

是太行了。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

“我雖然表麵可以,但因為受過傷,大夫說我刀氣入體,也生不了,你放心。”

之後的日子,陸厭早出晚歸。

我則開始學著照顧七個葫蘆娃,給他們講《西遊記》,講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他們嘴上不屑,耳朵卻豎得老高。

而陸厭每晚回來,依舊會重複那晚的任務。

隻有我從最初的抗拒,到適應,再到......享受。

男人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我冷冰冰的。

但每次出門前都帶著擔憂,以及回來後總疑惑的盯著我。

似乎是在疑惑,我居然還沒有跑。

除此之外,我們再無溝通。

而這天,我正在院裏洗衣服,胃裏卻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猛地衝到牆角一陣幹嘔,卻沒吐出來個啥。

懷孕什麼的,我真沒有多想。

一方麵是我喝藥問題,導致不可能有孩子,所以就算葵水來晚了也是正常。

二方麵,陸厭也說過,雖然他那活兒威武無比,卻也很難有孩子,就像是現代的絕精。

所以這次吐,我隻能想到是昨天的黑饃饃太硬,吃傷了。

我正對著天空數著報菜名懷念穿書以前的生活。

“北京烤鴨,紅燒肘子,夫妻肺片,醬板鴨,東坡肉......”

忽然,五娃,那個抱孩子的女孩,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爺爺!大娃和二娃!呸呸呸!”

“壞女人!大哥二哥把侯府的公子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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