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厲聲打斷我。
「蘇青青,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拔你的......」
沒等她說完,大姨就三兩步衝過來,看到呼吸機後被緊緊塞起來的軟管。
她高高舉起質問我媽。
「那這是什麼?」
「青青現在連床都下不了,難道你要說這是她自己拔下來塞到後麵去的?」
「蘇梅,她可是你生的!」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打斷她。
「夠了!你不用教訓我!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蘇青青插著管子半死不活的模樣,誰看了都嫌倒胃口吧?你們不就是打著看她的名義來走個過場的嗎?那就別多管閑事!」
在門口旁觀已久的小叔也瞪圓了眼睛,看向我媽。
「姐,你瘋了!那可是救命的呼吸機!你知不知道你拔了,青丫頭有可能會——」
我媽估計是記恨我害她丟了麵子,咬牙切齒的跑過來,劈手奪下大姨手裏的透明軟管,狠狠往我鼻孔裏一插。
僵硬的管身猛的懟進幹澀的鼻孔裏,帶著涼意的氧氣又重新湧入喉嚨。
可緊隨其後的,是順著軟管一滴滴流下的鼻血。
鼻血濺在被子上,迅速暈成了一片片花,將白色的被子染上臟汙。
我一邊吸進救命的空氣,一邊擦拭著鼻腔噴湧而出的血漬。
一個呼吸不暢,鼻血倒灌進喉嚨,我被嗆了個猝不及防。
我一張嘴,一口血沫猛的噴出來,濺上了我媽的衣服。
我媽尖叫一聲。
「蘇青青!我剛換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血漬有多難洗!」
大姨和小叔嚇壞了。
他們以為我氣吐血了,趕緊跑出去叫醫生。
我媽看著我無助仰頭,嘴角流血的模樣,眼裏沒有一點同情。
她狠狠捏上我的臉,湊近道。
「蘇青青,這都是你的報應!」
「能活下來是你幸運,活不下來是你的命。」
「你敢當著他們的麵這麼對我,讓我丟了這麼大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你最好給我趕緊死在醫院!」
說著,她像丟下破布似的猛的甩開掐著我的手,轉身離開。
不帶一絲留戀。
我昏迷前的最後一眼,是那些白大褂衝進來的身影。
......
等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兒了。
本就破碎的身體被這麼一折騰,血條又掉了一半。
我躺在床上盯著吊瓶的時候,換藥護士來了。
她滿臉心疼的看著我。
「姑娘,你家還有什麼人嗎?那天你昏迷以後,幫你叫醫生的兩個人還沒等醫生趕來就匆匆走了,你媽更是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醫生怎麼聯係她都聯係不上......你還好嗎?」
我張了張嘴,無聲發音。
「可…可以。」
拿著富二代給我的錢,我找了個護工姐姐。
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她陪著照顧我的。
大概是年輕吧,我的身體康複的很快。
這天,正在刷手機的我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電話一接通,對麵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青青,我問過了,撞你的那人說已經把醫藥費賠給你了,連你們的協議他都給我看了!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你自己拿著錢想幹嘛?」
「我馬上要交房租水電了,還有定外賣和買衛生巾的錢,你一分不少的趕緊給我打過來!」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你聽話,還是我的女兒,你要是不聽話,就是給臉不要臉了!我就真不認你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掛斷拉黑一氣嗬成。
既然她想。
以後我們之間就如她所願,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