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慕認定是我收買了散播謠言的小廝。
他摔門而去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過片刻,外麵的流言已經變了風向。
說沈家大公子容不下嫡出弟弟,逼得嫡子借酒消愁。
遠在江南的父親聽說後,連夜修書一封,劈頭蓋臉數落我。
“慕兒流落多年,好不容易歸家,你做兄長的不知照拂,反而處處刁難?”
我捏著信紙,心中苦笑。
分明是沈慕想刁難我,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我有苦說不出,畢竟能聽到他的心聲這事,著實荒謬。
這事過後,沈慕倒是消停了兩日。
我照常出門會友,商討科考事宜。
可誰知,這天傍晚我剛回府,就見書房方向冒起滾滾濃煙。
我以為家中走水,嚇得匆忙趕去。
隻見沈慕正往火堆裏扔書籍紙頁。
火光映得他半張臉通紅,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沒了這些筆記,看你不變成個廢物!”
他燒得聚精會神,連我出現在身後都沒發覺。
“弟弟。”
沈慕猛地回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飛快的把最後幾張紙塞進火裏,然後擠出一滴眼淚,拉住我的手。
“兄長,都怪我,沒看好火燭。”
“一不小心就掉在兄長的筆記上了,兄長不會怪我吧?”
【蠢貨,燒了你的寶貝,心疼壞了吧?】
【還想科考?你拿什麼跟我鬥。】
看著一旁燒成灰燼的紙頁,我猶豫開口。
“弟弟,這些並非我的筆記。”
“前幾日,我特意叫人把書房收拾出來,給弟弟備考用。”
“我所有的書籍筆記都移到了東廂雜院。”
沈慕愣住了。
“你說什麼?那我燒得是……”
我接過他的話。
“那是你備考的手稿,我讓人從你行囊裏收拾出來的,本想著今天告訴你。”
沈慕的臉刷一下白了,看向已經熄滅的一灘灰燼。
風一吹,揚起幾片殘角。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抖。
“我準備了三年的東西……我的文章……”
“啪”一聲,沈慕兩眼翻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歎了口氣,讓人把他抬回房間。
可沈慕醒來後,竟然跑去找嫡母哭訴。
嫡母心疼的不行,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罰我去跪祠堂。
“你明知慕兒要科考,為何燒他的手稿?你心中可有半點兄弟情?”
我剛要開口解釋,就被人壓著扔進了祠堂。
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發麻。
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立在眼前,香火繚繞。
我忽然想笑,明明我事事為他著想,卻被他當作假想敵處處為難。
也罷,跪便跪。
隻是從今往後,我這兄長,不當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