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似乎昏睡過去，轉而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那一瞬間，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似乎飄到了空中，低下頭看見了床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痕的自己。

我……死了嗎？

也好，也好！

“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了。”

我笑著，眼淚卻如斷了線的銀珠般砸落下來。

隻是，不知道媽媽會不會難過。

我想開門，自己的身體竟然徑直從門板上穿了出去。

然後，我看到了妹妹。

她跑回來，一頭栽進了媽媽的懷裏。

媽媽忙換上一副擔憂的模樣。

“哎呦，我的乖乖這是怎麼了？”

真好啊，媽媽從來沒有對我露出過這樣溫柔的表情。

妹妹哭得一抽一抽，肩膀微微聳動。

她說：

“媽媽，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不願意保護我……”

她扯了扯衣袖，隻是胳膊上有一塊青紫的掐痕，媽媽就瞬間變了臉。

林嘉月又繼續大吐苦水。

“姐姐放學跑得好快，同學們追不上她，就來欺負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大聲喊著，可她們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我隻看見媽媽騰地一下站起來。

眼裏仿佛盛滿了怒火。

“林嘉寧，你要死啊！”

“你是不是忘記我怎麼跟你說的！”

她把門板砸得哐哐作響。

怒罵著：

“我怎麼能生出你這麼自私的女兒！”

“林嘉寧，你是姐姐，天塌下來也該替妹妹頂著！”

可是媽媽，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兒啊。

妹妹又換上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樣。

“媽媽，你別生氣了。姐姐可能隻是太嬌嫩了，怕疼……”

“她嬌嫩什麼！窮人家養出的賤骨頭，這會兒裝上了。”

人死了，應當沒有感覺了。

可為什麼聽見媽媽這麼說，我的心還是那麼酸澀，那麼難受呢？

媽媽敲門敲了許久，不見回應。

想到了我回家時狼狽的樣子，她的表情動了動，心軟了些。

便放緩了語氣。

“今天就饒過你了，明天，你必須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隻有讓那些熊孩子出了氣，他們才不會找你妹妹的麻煩！”

話音落地，仍是漫長的死寂。

媽媽心中的怒火又燒起來。

“好你個死丫頭，長本事了，不說話是吧！”

她抬起腳，伴隨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