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端著水果湊到攝像頭前，大聲問：

“領導，有人提前背題，算不算作弊啊？”

原本微笑的HR立刻板起臉：

“什麼？誰作弊了？”

我媽瞟了我一眼，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我就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我是說她昨晚背題，逗你們玩兒的。”

我氣得手指發抖，強壓怒火，對著鏡頭拚命圓場：

“實在抱歉，我母親平時喜歡開玩笑……”

話音未落，我媽把果盤重重磕在桌上。

“怎麼還生媽的氣了？媽夠意思了，都沒把你做小抄的事兒抖落出去。”

屏幕那頭，HR的臉色瞬間鐵青。

為了這場春招，我整整三個晚上都沒睡好。

明明馬上就要拿到OFFER了，我媽為什麼要這麼說啊？！

室友們年後就陸陸續續曬了三方協議。

隻有我，秋招到春招，顆粒無收。

都怪每次線上麵試，我媽都得出點幺蛾子。

上一場，她捧著半碗剩麵條往我麵前懟。

“不就是找個破工作嗎？也值當你連飯都不吃？這公司還要不要人活了？”

HR直接切斷了連線。

再上一場，她舉著一盤滴水的西瓜，硬往我嘴裏塞。

我急得推開她，她卻立刻紅了眼眶：

“媽還不是怕你說話多渴了？巴巴地給你切最甜的，你怎麼這麼和媽媽說話！”

幾次下來，我成了整個秋招的笑話。

我丟人又憋屈，還得強忍煩躁求她：

“媽，我渴了自己會喝水，你別再給我拿東西進來了行嗎？”

她滿口答應。

結果就在剛才，她幹脆對著鏡頭說我作弊？！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突突直跳。

這家外企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如果拿不到這個Offer，我就得滾回老家，嫁給我爸挑的包工頭。

電腦右上角的紅字正瘋狂閃爍：

麵試倒計時——五分鐘。

時間一到，係統自動關麥鎖卷。

我掐住顫抖的手，強壓著喉嚨裏的血腥味：“媽，你別亂說話，我哪貼小抄了？”

HR眼裏帶上了明顯的防備：

“同學，請你立刻在側後方架設第二機位，否則我們將按違紀處理。”

還有四分三十秒。

隻要架好機位證明清白，我就還有希望！

我抓起手機就往後跑，手抖得連支架都捏不住，差點砸在地上。

我媽卻慢悠悠靠在門框上，痛心疾首：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幹嘛非要作弊弄小抄啊，讓人逮住了吧，丟人現眼。”

我忍著把手機砸向她的衝動，壓著嗓子低吼：

“你閉嘴！”

“我前麵四輪閉卷筆試全是第一，明明馬上就能拿Offer了！”

“你亂說什麼？”

我媽被我眼神嚇退了半步，剛要張嘴幹嚎。

HR眉頭一皺：

“不要說和麵試無關的內容！還有三分鐘。”

我死死咬著牙，滿肚子委屈像刀子一樣在胃裏攪。

為了能有一份好工作，逃離這個家，我這四年一天都沒歇過。

別的同學談戀愛到處玩，我每天早上六點去圖書館占座。

天不亮就出門，寢室關燈才匆匆回去。

整整四年，我連一杯十塊錢的奶茶都沒舍得喝過，省下的錢全都拿來買題庫。

眼看著別人都已經簽了三方準備畢業旅行，我卻還要在這個不到五平米的小房子裏，像防賊一樣防著我的親媽。

“倒計時，兩分三十秒。”

提示音響起，我手忙腳亂的調好第二機位。

畫麵終於順利顯示出我的雙手和整個電腦屏幕。

幹幹淨淨，根本沒有所謂的小抄。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胸口的狂跳壓下去，幾乎哀求道：

“考官您看，桌麵都在這裏，我什麼都沒放，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HR仔仔細細審視了足足半分鐘，緊繃的臉色總算稍作緩和。

“下麵，我們進行最後一個問題。”

兩分鐘，還來得及，隻要答出最後一題，我還有希望！

我猛地鬆了一口氣，指尖重新搭上鍵盤。

可就在這時，我媽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她幾步走上前，指著我的電腦底座，一臉驚訝的對著攝像頭嚷嚷：

“哎喲，你們看桌麵當然看不見啦！那小抄被她壓在鍵盤底下呢！”